进厂打工还没干明白，这家中国机器人就要登月了

作者｜Chester

原创首发｜蓝字计划

这个8月，热度不减的商业航天，不仅点燃了投资市场，也给一批机器人安排上了新工作。

随着火箭发射越来越密集、卫星组网越来越快，中国商业航天开始面对一个更具体的问题：设备送上太空以后，谁来搬运、安装和维护？

这些脏活累活，总不能全部交给宇航员。

于是，一些机器人公司开始把目光投向太空。其中就有一家成立并不算久的机器人公司：揽月动力——从名字就不难看出，这家公司对于星辰大海的“野心”。

据报道，揽月动力已经开始探索面向月面作业、在轨服务的机器人，并计划在今年至2028年上半年分阶段推出相关工程样机。

不过，揽月动力是一家成立于2024年的年轻公司。直到今年6月，他们才掏出了自己的首款产品：首款双轮足人形机器人L1，目前还在国内头部企业的工厂里接受验证，尝试完成分拣等基础任务。

如果是看订单数，根据公司披露的数据，目前也就在百台级别；另一个更漂亮的数字，是“多家工厂还提出了累计约1000台的部署需求”。

也就是说，从现在的节点来看，逐月动力让机器人当个正经打工人，上流水线打工都还没板上钉钉，怎么就开始要让机器人上天，甚至是上月球了？

揽月动力，想靠“小脑”上月球

揽月动力之所以敢把机器人从工厂讲到月球，和它选择的技术路线有关。

眼下，大多数人形机器人公司都在给机器人打造更聪明的“大脑”：让它看懂周围的环境、听懂人类的指令，再自己决定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揽月动力押注的重点，则是机器人的“小脑”。

举个例子。如果说“大脑”负责告诉机器人“把箱子搬到货架上”，那么“小脑”解决的，就是伸手时应该用多大力、箱子突然变重该怎么稳住身体、物体从手里滑动时又该如何马上调整。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可能是更能决定一台机器人能不能顺利在工厂打上工的关键。

为此，揽月动力开发了一套名为RACE的控制引擎，核心是将“约化模型”与强化学习结合起来。

所谓“约化”，有点像数学里的“约分”：一道题看起来很复杂，先把不影响答案的部分约掉，只留下真正决定结果的几个数。

还是拿搬箱子来说。机器人全身几十个关节都在动，但想把箱子稳稳搬起来，最需要盯住的其实就几件事：箱子有多重，手有没有抓牢，抱起来以后身体会不会失去平衡。

箱子变重了，就调整握力和站姿；箱子开始往下滑，就赶紧抓紧。只要抓住这些关键变化，机器人就不用每换一种箱子，都从头学一遍该怎么搬。

按照公司披露的数据，这套方法可以让部分任务所需的训练数据，从万级甚至百万级压缩到两位数规模。L1搭载的控制系统，更新频率还能达到1000Hz，相当于每秒对机器人的动作进行上千次调整。

这套能力与太空作业恰好存在一定联系。

在月球上，机器人能够获得的数据、算力和能源都更加有限，通信又存在延迟，不可能每迈一步都等着地球上的工程师遥控。遇到地面松软、负载变化或者身体失衡，它必须依靠自身的控制系统及时作出反应。

工厂和月球相隔很远，机器人需要解决的一个基础问题却没有改变：面对不断变化的受力和环境，身体能否自己稳住，并把动作继续完成。

这解释了揽月动力为什么会如此早地盯上太空。但技术逻辑能够从工厂连接到月球，不代表产品已经跑通。

眼下，L1刚刚走进工厂，揽月动力还得先证明：这套听起来适合月球的“小脑”，能不能先替客户把地球上的活干明白。

登月之前，先留在地球打工

揽月动力给L1安排的第一份工作很朴素：搬货。

这款机器人身高165厘米、自重60公斤，两条腿下面各装了一只轮子。它不需要像双足机器人一样一步步走路，又可以通过弯腰、下蹲和调整身体重心，完成普通轮式机器人不方便做的动作。

按照公司披露的数据，L1在移动中最多可以负载25公斤，主要面向搬运、码垛、上下料和物流分拣等任务。

这些工作看起来简单，却很适合检验揽月动力那套“小脑”到底有没有用。

传统机械臂擅长在固定位置重复同一个动作。一旦产品换了型号，重量、尺寸和摆放位置发生变化，往往就要重新设置。

而传统的工人却可以抱起不同的箱子，掂量一下轻重，再顺手调整姿势。

揽月动力希望L1填补的，正是两者之间的空白：既能像机器一样长时间重复工作，又能像人一样，根据手里的东西随时调整动作。

据报道，目前L1已经进入汽车零部件、磁材加工和物流仓储等场景进行验证，尝试完成弹簧箱搬运、码垛、上下料、磁铁块上料和仓库分拣等工作。

不过，“进入工厂验证”和“正式成为工厂里的工人”，中间还隔着一场考试。

机器人想要在真实产线上连续运行，客户会观察它一天能干多少活、需要多少次人工帮忙、出了问题多久能够恢复，以及省下来的人工成本能不能覆盖采购和维护费用。

通过这些测试以后，才可能从一台样机变成客户愿意批量购买的设备。

引入提到的百台级订单，至少说明已经有客户愿意尝试。至于多家工厂提出的累计约1000台部署需求，距离实际采购、交付和验收显然更远。

目前，揽月动力尚未公开这些订单已经交付多少，也没有披露L1在工厂里的连续运行时间、任务完成效率和客户复购情况。

百台订单更像一张进入工厂的门票，还算不上商业化跑通的成绩单。

但机器人进入工厂，是揽月动力的必经之路。只有机器人每天搬运不同的物品、面对不同的重量和突发情况，才能不断检验那套“小脑”究竟能不能适应太空生活。

只有先在地球上把这些活干明白，揽月动力才有资格继续回答下一个问题：一台能够适应工厂的机器人，距离适应月球还差多远？

月球上，没有售后

对于上月球这件事，揽月动力是认真的。

按照公司公布的计划，从今年到2028年上半年，揽月动力将分阶段推出面向太空作业的工程样机，并陆续在模拟月壤、低重力、极端温度和复杂通信条件下进行验证。

据报道，揽月动力近期也在与包括航天院所在内的机构，讨论机器人参与太空基础设施建设的可能性。如果这个方向最终落地，机器人面对的就不只是搬运和分拣，还可能参与月面设备安装、在轨维修和设施维护。

只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让机器人独自在月球干活，某些方面甚至比让宇航员亲自上阵更麻烦。

真空、极端温差、辐射和月尘，都可能让机器人身上的材料、关节和电子设备失灵。低重力还会改变机器人移动和搬运物体的方式，地球上已经练熟的动作，换到月球上未必还能照常使用。

一旦机器人摔倒、卡住或者抓坏了设备，处理起来就更加麻烦。

在工厂里，机器人身边可是有专人盯着的。出了问题可以停机维修，程序不稳定可以继续调试，动作没做好还可以再来一次。

但到了月球，是指望宇航员专门给机器人当保姆，还是指望外星人帮忙？

因此，太空机器人除了会干活，还得尽量少出故障。即使遇到没有练习过的情况，也要自己稳住身体、调整动作，甚至想办法从意外中恢复过来。

这也是揽月动力把太空机器人分成多个阶段的原因：先做工程样机，再逐步放进模拟月壤、低重力和极端环境里测试。每跨过一关，才能知道那套在工厂里使用的“小脑”，究竟有多少能力可以带到太空。

更现实的是，揽月动力目前公布的，仍然是一份从工程样机开始的产品计划。公司尚未披露明确的航天客户、项目订单或者发射任务。即便样机通过了地面测试，距离机器人真正坐上火箭，也还有很长一段路。

不过，把目标放在星辰大海总归是一件好事。

从长远来看，人类必将把足迹从地球拓展到更远的太空，机器人也一样。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

说不定未来某一天，一台机器人迈出的一小步，也会成为人类走向太空的一大步。

参考资料：

AI科技评论《机器人上太空，是科幻还是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