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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回首滚烫的军旅岁月,那些并肩戍边、摸爬滚打的朝夕历历在目,一张张鲜活赤诚的战友面孔不断在脑海翻涌浮现。
军旅生涯相逢无数同袍,有人擦肩而过,有人止于共事,而祁海,于我来说,无疑是温暖我整个军旅青春的兄长,是我可以掏心交心、肝胆相照的知己。
他曾任职海防六连连长,也当过海防一营的营长,他带兵有温度、练兵有章法、处事有担当,在历任岗位口碑极佳,深受官兵敬重与信服。
而我与祁海的初识,是我新兵下连的第一天。
彼时我从新兵三连分到东店二连,是带着离别的惆怅来到二连的。
我被分配到二班。
班长朱伟雄,是江西莲花人,身材敦实,初见时他表情严肃,但唯独对班里的老兵祁海格外敬重,言语间满是谦逊。
我被分到祁海的上铺,在整好内务之后,祁海主动和我攀谈起来,没想到我们竟然是安徽老乡。
那一刻,心底的离愁别绪瞬间烟消云散,陌生军营的疏离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亲切感与惊喜。
那时的祁海,已是连队重点培养的提干对象,综合素质拔尖,只待一纸任职命令,前途明朗、熠熠生辉。
就这样,我们成了上下铺的兄弟。
训练之余,他总爱拉着我闲聊,给我讲述过自己的军旅奋斗历程,也给我细数过青春里的那些爱情故事。
初入军营的懵懂迷茫、训练后的疲惫枯燥,都在他娓娓道来的故事里悄然消解,那些晚风微凉的宿舍闲谈,成了我新兵时光最治愈、最愉悦的时光。
然而美好的相伴总是短暂,新春佳节过后,一纸任职命令如期而至,祁海正式被任命为海防四连排长。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既为他高兴,同时又满心不舍。
朝夕相处的兄长即将远赴新的岗位,往后营区相见不易、相伴更难,送别他的那天,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尽的眷恋藏在心底。
临行之际,祁海没有太多煽情的话语,只是语重心长地叮嘱我:“做人做事要少说多做,你的军事底子不错,只要踏实肯干、潜心沉淀,未来一定有出头的机会。”
他不仅悉心嘱托我,还特意跟朱伟雄班长,反复交代要多多照顾、用心培养我。这份细致入微的牵挂,我始终铭记于心。
后来我年少调皮、行事莽撞,屡有冲撞朱班长,一向严厉的朱班长每每生气,总会无奈地念叨:“要不是看在祁海特意交代的份上,我非得好好修理你一顿。”
简单一句话,让我真切读懂了祁海默默的偏爱与守护,也让我在懵懂岁月里,多了一份被人惦念的温暖底气。
原以为自此山水相隔,与祁海相见便是难事,不曾想命运早已为我们续写缘分。
下连半年后,我的新兵排长徐章海打电话找我,那时的他已经调入团宣传股任新闻干事,他说新兵期间发现我写作天赋不错,问我要不要去团里举办的新闻报道员集训班。
如此难得机会,我自然不肯放过。
到了集训后半程,徐排长安排我们这些学员到基层连队蹲点实习采访。
得知消息后,我忙申请前往海防四连,不为别的,因为我知道那个如同亲兄长的祁海就在四连。
抵达四连的那一刻,祁海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惊讶与欣喜。
了解我的来意后,他全力支持我的实习工作,耐心带我熟悉连队情况,主动引荐我认识四连的各位班长,为我的采访工作铺路搭桥。
在那段时间里,我结识了吴小宝、柏勇等一批老班长,还先后两次约过刘寿秀连长做专访。
我一边完成本职采访任务,一边黏在他身边,继续听他讲述当兵初心、带兵感悟与军旅过往。
祁海身上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刚毅果敢却温柔赤诚,带兵从严、待人以诚,他带过的每一位战士,无一不对他满心敬重,上下级之间早已超越职责束缚,处成了患难与共、真心相待的兄弟。
短短一段实习时光,让我对这位兄长多了更深的敬佩,也让这份军旅情谊愈发深厚。
集训结束归队后,直到我考入军校,我与祁海便再未碰面,但我们始终书信往来、心意相通,隔着距离,情谊依旧滚烫。
军校即将毕业那年,命运再度让我们重逢,祁海远赴南昌陆院深造培训,与我身处同一所院校。半年的培训时光,成了我们军旅生涯难得的相聚岁月。
每到周末,他总会特意约我到学院围墙外的小饭店里小聚小酌。
我素来不善饮酒,便以白开水代酒陪他,我不知道他同我喝酒,是否能尽兴,但我相信,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
每每酒酣耳热之际,他总是冲我说:“毕业后,到六连去。”
但每到最后,他又改了主意:“你还是回二连吧,那里有你的老教员欧阳其满,跟着他应该比跟着我在六连好,而且二连靠近团机关,平台更广、机遇更多,更利于你长远发展。”
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提点、长远考量,没有私心、唯有成全。
东店二连是我的老连队,青春在这,记忆在这,所以毕业后,我没来得及报到,便第一时间回到老连队。
那时欧阳连长、蔡建山指导员,一个是我教导队的战术教员,一个是我的老排长,他们听说我想回老连队,第一时间便向团政治处申请将我分到二连来,就这样,我顺利扎根老连队,开启新的军旅征程。
缘分自有天意,情谊岁岁相连。
后来我调任团机关公勤队长,而祁海则从六连调任军务股任副营职参谋,他带着家属随军落户,我们再度相聚同一座营院、同一片热土。
身在机关的日子,忙碌充实却也温暖治愈,每逢节假日,他总会喊我去家中相聚。
嫂子温柔善良、勤快能干,格外会操持家事,总能为我们一众小兄弟,烹制满满一桌地道美味的北方饭菜。
席间欢声笑语、暖意融融,听着他和嫂子相濡以沫的爱情故事,听他笑着说起嫂子一家人对他的偏爱,说起居家岁月的温柔日常,他眼底满是知足与暖意,嫂子则在一旁含笑倾听、温柔附和。
寻常烟火、家常琐事,让我们的兄弟情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润,褪去了军营的硬朗,多了岁月的温柔。
军旅辗转,岗位更迭,2004年底,我调往漳州任职,本以为自此相见渺茫,未曾想祁海紧随其后,在2005年这一年,也调至漳州工作。
那时,我在芗城区人武部,他任职平和县人武部,就这样,我们两家人,在漳州便成了最亲近的亲人。
闲暇之余,你来我往、家常不断,走亲访友、相聚闲谈,远离故土的漂泊岁月里,这份沉甸甸的兄弟情,成了我们彼此慰藉、彼此温暖的底气,让异乡的岁月不再孤单,让漂泊的时光满是温情。
岁月流转,戎装终有褪去之时。
祁海比我早一步告别军旅,转业回归淮北故土。
2013年,也是我转业的那一年,老班长梅学忠突然致电于我,提议一同前往淮北探望祁海,我当即欣然应允、一拍即合。
梅班长也是东店二连的,是我的老班长,而祁海,则是他的老班长。
那日,梅班长驾车前行,我与家属、梅嫂子一同随行,一路驱车四个多小时,奔赴淮北。
久别重逢,再见如故,无需过多寒暄,依旧是当年军营里的赤诚与熟稔,熟悉的眉眼、滚烫的情谊,历经岁月沉淀,愈发醇厚动人。
那天,梅班长喝得大醉,他与祁海一别,可是二十多年光景,再次见到,那份珍藏心底的多年情感,瞬间爆发,而我则跟着,不会饮酒的我也多饮了二两。
后来这些年,我们聚了又散、见了又别,一次次重逢,一次次畅谈,可每每分别,总觉相聚短暂、意犹未尽,总觉得这份兄弟情,无论相伴多久、相见几次,都远远不够。
世间情谊千万种,最纯粹赤诚莫过于军旅战友情,最珍贵绵长莫过于风雨相伴的兄弟情。
我与祁海的缘分,始于青涩新兵时光,长于军营摸爬滚打,熟于岁月风雨相伴,守于经年初心不改。
从当初在东店二连上下铺的朝夕相伴,到岗位更迭的彼此成全;从异乡的相互慰藉,到戎装褪去的岁岁惦念,数十年光阴流转,改变的是岁月容颜、岗位身份,不变的是这份跨越时光、超越名利的军旅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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