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妖小妖
（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一
早上八点四十分，王局刚泡好茶坐下来，办公室小陈就匆匆忙忙进了门：“王局，上午那个全市会，局长临时有事，说是要麻烦您替一下。”
王局低头看了眼手表，“嗯”了一声，茶也没喝，拎起包立马往外赶。
二
这已经是本周第四个代开的会了。上周五个，上上周四个，最高纪录一天三个——上午一个、下午一个、晚上还加了个视频调度会。
王局不是局长，是副局长。体制内的规矩很简单：有些会，局长不去，就得他去；他若也不去，没人能去。
办公室隔三差五通知他，口气永远是“麻烦您”，但其实从来不会有其他选择。有一回电话里他嘀咕了一句“我这边也有事”，那边沉默两秒，回了句“那您自己去跟局长说一声？”他愣了半天，“算了算了”，还是挂了。不算又能怎样呢？
三
这天下午的会比较特殊。进场先收手机，不准录音，连发言提纲都不给发。台上领导全程脱稿讲了四十分钟，王局拿支笔在本子上狂划，字迹潦草得自己都认不全。散会时旁边有人问“刚才说那个时间节点是几号”，他翻了翻本子，愣是没找到。
回去的路上，他开始担心一件事：万一领导问起来，他答不上。
果然。第二天一早汇报，局长靠在椅背上，听他复述会议精神。讲到第三个要点，局长打断他：“牵头单位是谁？时间节点呢？”王局翻了翻笔记，那页纸上只有三个模糊的字。局长脸色沉下来：“你怎么不问清楚？出了岔子谁负责？”
王局嘴唇动了动，想说“过两天正式会议纪要就下来了”，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太清楚了，现在说了只会挨更多训。有些话，说了没用，不如不说。
四
那天从早到晚连着代开三个会，最后一个视频调度会开到晚上九点半。散会出来，天已经黑透了，王局默默站了会，真的有些崩溃。
好巧不巧，经常一同参会的隔壁局的李副局长跟他对了个眼神：“你也来了？”王局点点头，没说话。李副局长晃了晃手里的材料，补了一句：“这次局长是说正好有个接待，就让我来了。”王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话他听过一百遍了。他有些自嘲，“你说咱俩像不像会贩子——代开、旁听、陪坐，什么会都能接。”李局上前拍了拍他：“哈哈哈，这辈子开过的会比吃过的饭还多。工作需要，都是工作需要。”
回单位路上，办公室又发来消息，说下周还有个会，还得麻烦他。王局打字打了一半，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回了个“好，知道了”。
五
体制内待久了，很多事不讲道理，只讲位置。你是副局长，有些会天生就是你的，就像有些酒天生就得你喝。憋屈吗？憋屈。但憋屈完了，该去还得去。
毕竟，谁会跟“进步”过不去呢？代就代吧。能坐进那间会议室，哪怕只是替人坐着，也是一种本事。
签到，落坐，摊开本子。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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