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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重庆解放碑说法》消息因注射抗结核药物阿米卡星后导致双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耳聋,贵州患者杜某某将两家医院告上法庭,索赔各项损失共计约35万元。近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其中一家三甲医院承担50%赔偿责任,赔偿14.7万余元;另一家基层民营医院承担10%赔偿责任,赔偿2.8万余元。判决同时认定,患者自身疾病及医疗风险亦是损害发生的重要原因。
遵医嘱用药三个月,听力永久丧失
法院经审理查明,2024年9月,杜某某因左手腕关节结核,到重庆某三甲医院住院治疗。这是一种因结核杆菌感染引起的骨病,如不及时干预,可能导致关节毁损甚至截肢。
住院期间,医院为杜某某实施了病灶清除手术,并开始使用硫酸阿米卡星进行抗结核治疗。阿米卡星对耐药结核杆菌有较强杀灭作用,是治疗耐药结核病的重要药物之一,但其药品说明书明确标注具有耳毒性和肾毒性。
同年10月25日,杜某某出院。出院医嘱明确要求:继续注射阿米卡星,每日一次,每次0.4克。次日,杜某某持上级医院的出院记录,前往贵州某民营医院继续注射。此后近两个月内,该院先后8次为其注射。其间,2024年11月25日,杜某某再次入住该三甲医院,继续使用阿米卡星至12月2日出院。2025年1月3日,他再次到该院门诊开药,继续取用阿米卡星。
从2024年10月到2025年1月,阿米卡星的使用持续了约三个月。2025年2月,杜某某开始出现耳鸣,随后听力急剧下降。经重庆某医院诊断,其双耳为中度感音神经性耳聋,构成伤残九级。医生告知,这种损伤不可逆转,未来只能依靠助听器维持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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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定过程一波三折,最终结论锁定过错
杜某某认为两家医院均未尽到用药风险告知和听力监测义务,遂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重庆某三甲医院和贵州某民营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共计约35万元。
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核心在于鉴定。然而,该案的鉴定过程却一波三折。法院先后委托重庆多家司法鉴定所,均未能完成鉴定,理由包括“无法得出科学客观结论”“超出业务范围”“程序争议”“技术条件不足”等。
直到法院第五次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最终受理此案并出具了鉴定意见。鉴定意见明确指出,重庆某三甲医院存在三方面过错:使用阿米卡星前未检测患者听力基线;未就耳毒性风险进行充分知情告知;用药期间未进行听力监测。上述过错与患者耳聋后果之间存在“同等原因”的因果关系。
对于贵州某民营医院,鉴定意见认为,其门诊病历虽记载了“阿米卡星具有肾毒性、耳毒性”等风险提示,但未签署书面知情同意书,亦未进行听力监测,存在过错。但鉴于该院仅系遵照上级医院的出院医嘱执行注射,过错对损害后果只起促发或促进作用,属于“轻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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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不同层级医疗机构注意义务不同
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并造成患者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不同层级的医疗机构,在诊疗活动中承担的角色和注意义务应有所区别。
重庆某三甲医院作为抗结核化疗方案的制定方,负有对药物风险进行全面评估、充分告知和全程监测的核心义务。因其过错导致患者错失早期发现听力损伤并及时停药的机会,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
贵州某民营医院作为基层医疗机构,其诊疗行为受到上级医院医嘱的约束,不应苛以其与决策医院同等的注意义务,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
经逐项核算,杜某某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双耳助听器配置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7万余元。据此,法院判决重庆某三甲医院赔偿147192.78元,贵州某民营医院赔偿28853.82元,两家医院另分别承担相应份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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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贵州某民营医院的代理律师、贵州贵遵(重庆)律师事务所黄丹及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张回凤表示,该判决对基层医疗机构具有现实指导意义,单纯执行上级医院医嘱的行为,不应为药物的固有风险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无论医院层级高低,规范的书面知情同意仍是防范法律风险的关键环节。本案中民营医院承担的10%责任,主要对应告知形式上的瑕疵。
同时吗,该案判决还明确,杜某某身患结核病诊断明确,医院医嘱使用阿米卡星具有用药指征,但耳毒性是属于药物难以完全避免的不良反应,患者自身疾病及医疗风险亦是损害发生的重要原因,故作出上诉判决。
目前,该案各方均未提起上诉。(赵九维 张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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