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自己，是多数人的通病

内容来源：笔记侠PPE课程。

分享嘉宾：苏德超，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笔记侠PPE书院创始校董、西方哲学模块导师。

责编| 二月

第 9793篇深度好文：3771字| 11分钟阅读

思维方式

笔记君说：

什么时候该执着，什么时候该放下？

在笔记侠的PPE课程中，笔记侠PPE书院创始校董、西方哲学模块导师、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苏德超没有给标准答案，但他提供了一把尺子：重要的并非“我是谁”，而是“什么在连续”。

希望今天的内容，对你有所启发。

一、“我是谁”的追问：到底在执着什么？

1.身份的五个维度

问自己一个问题：你认为“你还是你”的最强证据是什么？

第一，你全身的细胞与DNA，物质的构成。

第二，你连续的记忆和自我叙事。

第三，你的朋友、家人、同事构成的社会关系网络。

第四，你的身份证号码、护照等法律身份。

请问，哪个最重要？用你的第一反应回答，不要想太多。

选1的人，从生物学角度看，物质连续最重要。但如果你选1，有一天科学发展给你换个硅基脑，你就不是你了，因为你的物质构成剧变。此时，你甚至都不是人，而是人机嵌合体，是一个硅基程序，支配了一具肉体。

选2的人会认为不管碳基还是硅基，只要我对孩子的爱、对企业的雄心还在，我还在不断创造，我就是我。2的重要性不在于我是不是以人的方式出现，而在于叙事。

人一辈子只做两件事：建模型，讲故事。模型决定我们的生活有多方便，故事决定我们一直是我们。如果我们过分在乎以人的方式出现，“我执”就太严重了。故事的连续性优于物质的连续性。

选3，社会关系网是外部确认。你跟朋友借钱，你是他朋友，你不借钱，他就认为你变了。你认为你没变，他认为你变了。外部确认难以通过内心直觉这一关。

选4，国家社会讲治理，根本不看你的DNA，只看身份证号码。

大家想象的“让什么连续”，重要性不一样，维度不一样。

2.不要把“被需要”当成存在的证据

一个做销售出身的副总，在公司10年，从一线人员一路做到大区负责人，每天手机响个不停，客户要他拍板，下属要他撑腰，老板让他救火。久了他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自我感：他就是那个关键时刻能扛事的人。

后来公司向互联网学习，大区开始合并，他被安排去做一个战略项目的负责人。面子上很好看，但实际权力少了很多，日常也没人追着他签字了。

前两周觉得休息很爽，到了第三周心态就变了，觉得很落寞：怎么没人让我签字了？他开始反复刷群里的消息，看到以前下属在群里直接找新负责人，就很烦。“真是人走茶凉，我还没走呢，怎么就不找我了？”

他跟朋友喝酒的时候经常说一句话：“我现在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我不是怕降职，我怕我不再是原来那个我。”

不少人为什么害怕退休？我执太重。把同一性标准绑定在头衔、权力、被需要上，别人不需要自己就完了。

被需要感是治愈心理疾病的一种力量。

但从去我执的角度讲，被需要的延续不重要，重要的是关系延续、能力延续、价值延续。

对那位副总来说，每周跟三个关键客户通通话，不是为了签单，是为了了解行业；把过去凭直觉做的销售打法整理一下，蒸馏成方法论；每周帮助年轻同事做复盘。

不要把“我被需要”当成我存在的证据，而要把我正在创造可持续的东西，变成我存在的证据。

当然，如果你此时正经历某种极端的心理挑战，那一定要告诉自己：家人需要你，公司需要你，这个世界需要你。

如果你的家人此时正经历类似挑战，也一定明确的告诉TA：家人需要TA，这个世界需要TA。这是慈悲的一部分。

二、是谁被折磨了？

1.五种折磨情境

1977年，一个美国哲学家Meredith Michaels设计了一个思想实验(下面是大意)，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看清自己。

情况一：明天下午5点，你会受到最可怕的折磨，指甲一根一根被拔出来，笼子里的老鼠在你头上爬，燃烧的油一滴一滴滴在你背上。你会为明天的事感到不安吗？正常人都会。

情况二：在明天4:55，你关于这次谈话的记忆会被删除。你不再知道这件事，还会不安吗？好像还是没差别。

情况三：明天4:57，不只是关于这次谈话的记忆被删除，你所有的记忆都会被删除。你会不安吗？有人开始说不了。

情况四：4:58之后的一分钟，你的记忆会被替换成特朗普的记忆。那个肉体里装的是特朗普。你还会不安吗？很多人说不会了，甚至有人感到开心。

情况五（我加的）：从此之后，你的记忆再也不会回到这个身体上。你还会不安吗？

2.身体与记忆，哪个才是你

在五种情况下，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有人从头到尾都感到不安，有人到第三种就不安了，有人到第五种完全无所谓。

一直不安的人，可能是出于纯粹的爱心：另外一个存在在受苦受难，即便跟你没关系，你也会不安。有人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的身体：记忆虽然回不来了，但身体还是跟自己有感情的。

佛教说，我们每一天都在背着一具尸体上路，那就是我们的身体。把身体空掉，怕什么？

但也有人始终认为身体最重要，DNA没变才是我。问题是，当你的记忆被替换成别人的时候，你还会为这具身体的遭遇感到不安吗？如果不会，说明你在思考的时候，标准已经暗中变了：有时候认为身体是自己，有时候认为记忆是自己。

什么是连续，比“我是谁”，要根本得多。

3.记忆是“我执”的根

当我身体的记忆被替换成特朗普的时候，很多人就不会感到不安了。为什么？

折磨的虽然是“我的身体”，但痛苦的不再是“我”。

记忆对我们每个人的“我执”来说很重要。念旧情本身就是“我执”。“我执”是让我开心的东西，但也会让我痛苦。在世俗世界，苦乐同源。记忆，既是快乐的源头，也是痛苦的源泉。

三、跟世界对齐，不是跟世界较劲

1.世界是过程，不是实体

去我执的前提是认可这个世界只有过程。

一年有四季，你喜欢春天，他喜欢夏天，有人喜欢秋天，有人喜欢冬天。都叫执着。你执着的时候，就没办法上升，没办法从这一年的角度去看。

春天来就春天，夏天来就夏天，秋天来就秋天，冬天来就冬天，这叫随遇而安。 随遇而安，你就学会跟一年融为一体了。

庄子讲“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接受一切，顺其自然。

打篮球，这个队赢了开心，因为赢了；输了也开心，因为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2.得其环中，以应无穷

庄子说“得其环中，以应无穷”。（笔记侠备注：“环中”就是圆心，圆环转动但中心不动，代表一种不偏不倚的立场 。‌“应无穷”指应对无穷变化，当你不预设立场、不纠结是非对错时，就能像圆心一样稳定，从容面对外界各种变化。）

你是春天，一开始执着于成为春天，越努力的春天越快到达夏天，越努力生长的庄稼越接近它的死亡。

对生命来说，最好的下一步，是世界的下一步。

四、接受一切痛苦，笃定，降伏其心

1.知道越多越痛苦

知道太多，确实会让自己更痛苦。如果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是没有痛苦的。

一块石头，你用铁锤把它粉碎，它也不痛苦，因为它没有传感器，有的只是物理的因果。但有传感器的好处是让我们可以看见一些东西。

人如此渺小，在太阳系看，地球都不算什么。而我们居然可以想象整个太阳系，甚至给银河系所在的整个宇宙建模型，还能够推算出宇宙大概有138亿年。

在这一瞬间，从小我跳到大我，发心就是小宇宙，它跟大宇宙是相通的。

2.笃定比正确更重要

一个很笃定的人，他会接受他的痛苦。

尼采说“上帝已死”，我们要成为自己的超人，成为自己的英雄。

世界本质上没有意义，意义由我们自己去创造。如果你选择一个信念，去践行它，至少可以让自己变得笃定。

3.降伏其心是最难的修行

无论刮风下雨都接受，花的盛开接受，花的凋零也接受，跟生命融为一体，于是得心应手。

首先在家里，跟家人慢慢学会相处，接受从前不接受的。然后才是自己。人最难的是驯服自己。可以对家人好，对企业好，唯独对自己不好。折磨自己，是有成就的人最大的通病。

降伏其心是最难的。金刚经里，须菩提问佛祖：云何降伏其心？佛祖说“如是降伏其心”。照见本心，当下即悟。

如是。

其实，我们本来如此。

本来本来，从根“本”处“来”。为什么还不回到根本处去呢？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笔记侠立场。

今天我们深嵌于一个新的时代，科技、经济、哲学、政治都在经历持续变革和深刻重塑的复杂社会与商业环境之中，而真正困住绝大多数人的核心挑战，恰恰是：我们的认知框架、组织形态和行动逻辑，还停留在“前全球化时代”“前AI时代”。

面向新全球化时代、AI新时代，笔记侠PPE（Philosophy哲学、Politics政治学、Economic经济学，三学科交叉培养体系）课程，正是为理解这样的复杂系统而生：

在这里，你能理解以AI为核心的科技经济和智能商业、理解AI哲学、理解文明进程与哲学意义、理解新格局下的国际贸易与经济政策、理解国际政治与全球治理模式。

这，正是第五代企业家应有的一套完整的“认知操作系统”。驾驭技术、洞察世界、扎根中国、修炼心力，在应对时代重重挑战中寻找属于你的决策底牌。

本文作者，武汉大学哲学学院博士生导师、武汉大学欧美宗教研究所所长苏德超教授，将作为西方哲学模块的全程授课导师，带领同学们追寻真理与决策的依据，从而在AI时代找到不确定里的致胜方向。

穿越变革的旧世界，找到时代的新大陆，从【PPE：未来3年和AI时代的决策底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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