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中国半导体最让外界意外的事情就是在设备受限的情况下,中国企业依然把先进芯片做了出来。
从麒麟9000S,到国产AI芯片,再到存储、先进封装等领域不断出现的新进展,中国半导体正在证明一件事:先进芯片并不是没有EUV就彻底做不出来的。
很多人理解半导体,喜欢盯着光刻机,这当然没有错,光刻机是先进制程最关键的设备之一,但一座晶圆厂真正运行起来,却远远不是一台光刻机就能搞定的事情。
一片晶圆从进入工厂到最终变成芯片,要经历光刻、沉积、刻蚀、离子注入、清洗、抛光、检测等数百甚至上千道工序。而每一道工序背后,都离不开材料。硅片、光刻胶、电子特气、湿电子化学品、靶材、CMP抛光液、CMP抛光垫、前驱体、封装基板、键合材料……
日本企业在半导体材料领域拥有极强的话语权。例如,信越化学、SUMCO长期占据全球硅片市场重要份额;JSR、东京应化等企业则长期处于光刻胶产业第一梯队。日本企业在全球硅片和光刻胶领域拥有非常高的市场份额。所以,日本半导体产业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现象:它未必是最先进芯片的最大生产者,却可能是先进芯片制造过程中很多关键材料的供应者。这也是为什么日本半导体产业至今仍然拥有很强卡位能力。
过去几年国产替代已经明显提速,从电子特气到靶材,从CMP抛光液到抛光垫,再到部分光刻胶、湿电子化学品和硅片,中国企业已经在越来越多的细分领域实现突破。
但必须承认:有产品和形成完整体系,完全是两回事。芯片材料最难的地方,不仅是纯度,更重要的是:纯度是否稳定?批次之间是否一致?缺陷率能不能控制?长期使用会不会污染设备?换一批材料之后,工艺参数是否需要重新调整?
在高端晶圆厂里,一种材料即使实验室性能很好,如果无法经受长期量产验证,也很难真正进入核心供应链。国内半导体材料在部分关键领域国产化率仍然偏低,尤其是高端光刻胶、12英寸硅片、CMP材料等环节,距离国际龙头仍有差距。
半导体产业从来不是一场赢家吃的游戏。它更像一座巨大的工业金字塔,最上面,是芯片设计和先进制造;往下,是设备。再往下,是数以千计的材料、零部件和化学品。任何一个环节出现明显短板,都可能影响最终的成本、良率和产能。
所以,日本半导体材料产业真正值得中国学习的,并不是某一种材料配方,而是几十年形成的完整产业生态、长期研发积累、供应链协同以及极其严格的质量体系。这也是中国半导体下一阶段最需要补的一课。过去,我们讨论国产替代,往往问:这个东西有没有国产?未来真正应该问的是:国产材料能不能稳定地用五年、十年?能不能支撑先进制程大规模量产?这才是从国产替代走向产业自主的关键一步。
中国芯,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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