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据看看新闻 8 月 20 日报道，备受社会关注的陕西咸阳张恒反强拆致人死亡案尘埃落定。2023 年 4 月1日清晨，西咸新区资村发生无合法手续的暴力强拆，张恒父子遭遇暴力破门闯入住宅。冲突反击之下造成强拆方 1 死 3 伤。
历经三年多司法进程，2026 年 8 月 7 日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张恒构成正当防卫，作出无罪判决，8 月 18 日判决正式生效，原告方 260 万元民事索赔请求被全部驳回。据其辩护律师介绍，他是张恒第三位接手的辩护人，此前两任律师都劝说其认罪，而张恒始终坚持自己属于正当防卫，应当宣告无罪。一纸无罪判决，不只是还当事人清白，更写下一份极具参考价值的法治样本。
住宅是公民安身立命的堡垒，风能进、雨能进，非法暴力不能进。该案的特殊之处，在于正当防卫适用于非法暴力强拆这一现实场景。案发之时，十余名人员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清晨使用器械破拆院门房门，持械闯入私人住宅，不法侵害现实而紧迫。面对人数、器械均占优势的入侵者，身处封闭混乱环境中的普通公民，很难像事后旁观者一样冷静权衡、精准控制反击力度。司法裁判摒弃了唯结果论的惯性，没有单纯以出现死亡后果就追究防卫人的刑事责任，而是回归案发当时的客观处境来评判防卫行为的限度，践行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的法治理念。
判决厘清一个关键边界：拆迁纠纷不等于可以无视法律程序，即便存在征收矛盾，也不能成为暴力破门、非法侵入住宅的借口。合法的征收强制拆除，有着严格的法定流程，需要完备法律文书、履行告知、司法裁定等程序，绝非组织人员直接上门暴力拆房。本案中，参与非法强拆的相关人员已经被另案追究故意毁坏财物罪，从刑事层面否定强拆行为的合法性，也为正当防卫的认定夯实事实基础，做到 “谁违法，就由谁承担相应后果”。
同时，本案也提醒，正当防卫不是无限度的 “防卫权”，这份无罪判决，建立在不法侵害正在进行、暴力非法入户这一特定事实基础之上，不能被泛化解读。面对征收拆迁矛盾，优先选择协商、行政复议、诉讼等合法渠道维权，依然是普通群众的首要选择。司法肯定绝境之下的自我保护，不等于鼓励私力暴力对抗。
个案的价值，不止于个案本身。张恒坚持不认罪、坚守对法律的信仰，司法机关拨开争议作出公正裁判，二者相互呼应。该案为处理涉拆迁冲突提供了标尺：面对非法侵入住宅的紧迫危险，公民依法拥有防卫权利；而行政征收活动，必须恪守法定程序，守住依法办事的底线。唯有公民权利得到坚实守护，公权力运行恪守边界，社会公平正义才能够真正落地。
作者黄贵耕，原资深法治新闻调查记者，曾任职于《人民法治》《法治日报》等多家新闻机构，现为专职执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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