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估值的机器人，正困在街头卖艺里

这几天世界机器人大会（WRC）又在朋友圈刷了屏。

同期，还会举办第二届人形机器人运动会。据说有六百多支队伍、两千多台机器人参赛。赛跑、举重、打乒乓球，你能想到的运动项目全都有。

人形机器人，真的是这几年特别火的话题。宇树科技一上市，就是好几千亿市值。各种稀奇古怪的人形机器人，隔段时间就刷一次屏。

有人说：人形机器人的时代来了。再过几年，家里就能买个机器人干活了。

也有人不看好：全是噱头。这就是个大号玩具。翻跟头有啥用啊？能弹个棉花吗？

这几年在咨询交付、私董会、还有问道中国参访上，也经常有企业家问我对人形机器人行业的看法。其实这几年，我参访过国内几乎所有主流人形机器人厂家。和业内人士有很深度的交流。

我对人形机器人有一个整体判断，叫“谨慎乐观”。

谨慎乐观的意思，是长期看好。但这个“长期”，是真的很长，至少10-20年起步。而现在，它还处在靠“街头卖艺”赚路费的早期阶段。

今天我试着用一篇文章，让你彻底看懂这个行业

01

看了一圈，还是“灵活腿+简单手”

今年大会上确实有不少新东西。

最刷屏的，是各类“短跑机器人”。百米冲刺几秒几秒的，看这个架势就不难想象，博尔特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弟弟。

还有个很火的“具身社区”。咖啡厅、甜品屋、零售店、洗衣房，一应俱全，人形机器人自主完成取杯、萃取咖啡、抓取递送。

当然了，还有各种传统技能，唱歌跳舞啦，翻个跟头啦、舞龙舞狮啦，这都是小菜一碟。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煮面机器人、分拣机器人...不列举了，大家一搜视频就能有很多。

分拣机器人

很多人写文章，这下机器人终于能干活了。

但说实话，我心里总是感觉有点不得劲。因为这些机器人看来看去，形式千变万化，但其实本质都是一样东西：

灵活腿+简单手的组合，然后做各种各样的表演。

先说腿，我之前专门写文章说过，一年半前春晚那个刷屏的扭秧歌机器人，本质就是展现超常的腿部技术。抬腿、侧踢，这都是腿的本事。能让几百斤的大铁块不要咣的一声摔在十几亿观众面前，这真的很厉害。

如今又过了一年多，飞檐走壁、凌波微步更是都不在话下。你今天让人形机器人组一支足球队，在人类的规则里拿下世界杯冠军，我也毫不奇怪。

但是手呢？其实你仔细看就不难发现，不管它是分拣、煮面、做咖啡，哪怕绣花也好，机器人的那个手，要么是个夹子，要么是个吸盘。

手在这些场景里，要么不参与，要么只做最简单的“抓”和“放”。

至于人类手部真正精巧的那些捏、拧、挑、转呢？几乎没看到哪家能展示新的进展。

而这个做不到的“手”，却恰恰是人形机器人的关键。

02

瓶颈：人形机器人的关键，其实是灵巧手

今天的机器人，已经让很多工厂都变成了“熄灯工厂”。啥意思啊，就是工厂里全是机器人、没有活人，不用开灯的意思嘛。

但请你想想看，机器人没法替代，依旧需要活人来干的那些工作，有什么共同特点？需要判断力的管理岗当然是一类，除此之外呢？

那些必须由人来做的岗位，几乎都有一个特点：需要手的灵巧参与。

举几个例子。

比如，给汽车穿安全带。

想想看汽车工厂里穿安全带，你得抓着滑溜溜的袋子，穿过这个孔，绕过那个弯，再卡进那个槽。

咱们人类穿安全带，3秒钟就穿完了。但这对机器人，真的是难上天了，就是因为它没有一双灵巧手。

再比如，生产线上的“按卡扣”。

你想想那种电子元件的生产线。小零件需要人手插入、按压、卡扣。这类活需要“捏住、对准、按压、确认”一连串动作，力度要恰到好处。

机器人的夹爪要么夹不住小零件，要么力度控制不好，零件就压坏了。也是灵巧手不过关。

如果你看到生活场景里，那就更多了。

随便举几个例子，你拿起一个塑料袋，两根手指沾点唾沫，把那个塑料袋给搓开。还有啊，你给老人穿衣服，把纽扣穿过那个细细的洞扣好。给孩子喂饭，把虾仁的壳剥开，又不把虾仁捏碎。

这些活你看起来稀松平常，但再发达的机器人，今天也做不好。

今天人形机器人的瓶颈，就是那双“灵巧的手”。而人类真正改变世界的，又恰恰就是这双手。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也造不出一双手？

两个原因。

第一，技术原理上实现不了。

第二，就算实现了，商业模式也不成立。

咱们一个个说。先看第一个。

03

卡点：做出一双手，究竟难在哪

为什么造出手这么难？

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人类进化出的这双手，到底有多精妙。

来，我们做个实验。现在拿起桌上的纸杯子，喝一口水。这个动作你做起来毫不费力。但你想想，你的手做了什么？

你需要五根手指精准地包裹住杯子的弧面，这需要对力量的精准感知。轻了杯子会掉，重了杯子会捏扁。

手腕微微调整角度，把杯子送到嘴边。这需要对微小距离的精准感知，远了会泼你一脸，近了会撒你一身，同事还以为你尿裤子了。

看看你现在握手机的这双手，它可是了不得。大拇指2个关节，其余每根手指3个关节。再加上两个手腕。两只手一共30个关节。

你做任何一件需要手的事情，大脑都在毫秒级同时控制着30个关节的力度、角度和速度。

它是人类亿万年进化带来的本能，你想用一个人造的，冷冰冰的机器去替代它？真的太难了。

现在机器人要复制这只手。怎么做？用电机模拟关节。

每个关节塞一个微型电机。30个微型电机，挤在两只手掌大的空间里。

问题来了，电机，它真的能模拟关节吗？

我咨询过很多业内专家，很多人都认为，目前的技术，基本不可能。

核心原因是“力矩”。

你想想看咱们生活里，有时候拧罐头瓶盖，吃奶的劲用上了也拧不动。如果你能用个开瓶器夹住它，轻轻一推扳手柄就拧开了。为什么？同样的力，力臂越长，力矩越大。这是基本的物理知识。

但你想想人的手，小小一个，塞不下扳手。你想用微型电机构成的手去拧动瓶盖，这么短的力矩，电机得输出多大的力？更不要说精细化的动作了。

而且，几十个电机挤在一起，还有散热之类的一大堆问题。

总之，你可以简单记住一个结论。目前，用电机替代关节这条路举步维艰。不是工程水平不够，而是很多物理学原理上限制住了。

04

绳驱：另一条还在探索的路

既然电机不行，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人就想了，咱们还是看看人的手嘛，人的手是靠什么控制的？是靠肌肉啊，靠肌肉像绳子一样拉着大小关节移动。咱能不能用一种特制的绳子，模拟人类的肌腱？

没错，这就是目前很多专家寄予厚望的技术路线，叫“绳驱”。

给你看一段绳驱机器手的视频，你看这密密麻麻的绳子，就是为了实现人类灵巧手的动作。

但绳驱也有自己的问题。

首先，人的肌肉是既能拉也能推的。但绳驱拉力是没问题，推力咋办？这就不太成熟了。手指能弯回来，但不方便弹回去。那就得再弄一条绳子，负责手指弹回去。复杂度这就成倍增加了。

其次，工程学有一个基本原理。越复杂的结构越容易故障。绳子毕竟是耗材，用久了会断，得换。而且你这几十根绳子弄这么复杂，维护保养的成本得多高啊？都不敢想。

所以，绳驱目前还是一种早期的技术路线，最终到底能达到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05

算账：做出来也卖不出去

技术做不出来，是第一个问题。前面咱们说了，人形机器人还有第二个问题：

就算技术突破了，手做出来了，商业模式也不成立。

什么叫商业模式不成立？

就是你千辛万苦把东西造出来了，结果造出来的成本，比你能解决的问题还要贵好多倍。那就要么卖一台亏一台，要么干脆没人买嘛。

人形机器人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你想，咱们现在就算假设，出现了技术爆炸。把80根绳子，带动30个电机的问题搞定了。你猜猜看，这么一台机器人，成本得多少钱？

我往低了猜，大几十万总是要的吧。

可问题是，这种机器人能替代什么需求？它替代的其实就是工厂里穿安全带、拧小卡扣的产业工人。按一个工人年成本7万块算，替代3年，其实也就产生20万左右的价值。

商业世界有一个铁律，新方案比老方案便宜一点点是没有用的，你至少得便宜30%以上。

因为还有迁移成本、潜在风险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你要便宜很多很多，才能吸引人开始尝试。

换句话说，在这种拥有灵巧手的机器人成本降到十万出头之前，都不太可能看到它实际应用。

我对商业有一个经典判断模型，叫“本价值模型”。本，是你的成本。值，是你解决的问题值多少钱。一项新技术要进入任何一个行业，唯一的可能性是：值大于本。

而人形机器人目前，是本远大于值。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我们看到的人形机器人，甭管估值多高，都在用各种各样办法“街头卖艺”，唱歌跳舞、翻跟头、跑马拉松。

因为，目前他们离走通商业模式还遥遥无期。他们必须想尽办法，活到技术突破的那一天。

俗称，赚盘缠。

那赚盘缠有哪些方式？主要有三条路。

06

赚盘缠第一招：表演，花式炫耀那双腿

第一条路：表演。

前面咱们不是说了吗？腿技术已经很成熟了，那就花式表演那双腿呗。

比如，各种商业表演。

这几年你在各种品牌发布会、新店开幕式现场看到的，本质都是这么个路子。腿的技术已经很厉害了，大家又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那就给翻个跟头跳个舞，赢个满堂彩呗，让路过的父老乡亲都夸夸“这家品牌真时髦”。

从这个角度说，人形机器人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舞龙舞狮队。

又比如，各种新奇的运动。

这几天你会看到的。跑马拉松、百米超过博尔特，还有什么打乒乓球踢足球。本质都是这么个路子。

你可以注意下，为什么选跑步足球乒乓球？因为它们本质都是“腿的运动”（乒乓球的手上只是个拍子，不涉及灵巧手）。

你要是说，哎呀，我小时候玩的那个翻花绳，特别好玩。你连马拉松都能跑，这玩意一定没问题吧？能不能给我翻个面条秋千降落伞？机器人公司会说，你先忙，我家里酱油打翻了。

甚至是，陪伴机器人。

前几个月，优必选今年发了一款陪伴机器人，也有很多人关注。为什么走这么个路子？还是不需要用手嘛。

但是啊，说到底，各种各样的表演，靠的都是新鲜感。一家两家觉得新奇，满大街新店开业都是机器人跳舞，那就不新奇了嘛。

所以我的判断是，表演这条路，最多还有半年到一年可玩。

07

赚盘缠第二招：搬箱子，找那些“不需要用手”的场景

第二条路：去工厂里找不用手的场景。

还记得吗？工厂里那些需要灵巧手的工作，机器人目前都取代不了。

那想让它进工厂，怎么办？只能拼命去找那些不需要用手的场景。

比如，搬运箱子。

我看到过很多这类机器人，工厂专门把箱子定制了卡扣，让吸盘一吸就走。哎呀，说的不好听，这个甚至有点脱那啥那啥。你都用它来搬箱子了，无人驾驶小车不就行了吗。这完全是让箱子在迁就了机器人。

又比如，产线巡检。

走过去，看一眼，上报异常。腿负责到地方，眼睛负责看，不需要用手，甚至都不用造手。

但这还是在面临那个问题，30万的机器人，替代一个一年10万的搬运工，不划算。本质上还是在用腿，只是换了个场景。

只要造不出灵巧手，今天工厂里“用两条腿”的场景，其实都已经没那么贵了。

08

赚盘缠第三招：机器狗，短期最靠谱的路

第三条路：机器狗。这是我认为目前几条路里离实用最近的。

有人想通了一件事。

人为什么要两足站立？是为了解放手。手可以做精细操作，所以身体得站起来，把手从走路中解放出来。

工程师们花了那么大精力，调试平衡算法，造出可以使用的腿。但现在的结果就很搞笑：拼命做出了双腿，却没有手。

那机器人站着的意义是什么？

四足就不一样了。四条腿，重心在中间，天生稳定，不需要解决平衡问题。不需要那么多电机，成本直接降一个量级，几万块就能搞定。

还记得本价值模型吗？成本一降下来，很多商业模式，一下子就跑通了。

比如，隧道巡检。

3万块一个的机器狗。对比隧道巡检工人，这个性价比就会让很多工厂愿意尝试了。

当然，还有很多危险场景，比如救火、救灾。

这些场景，四条腿的机器狗，甚至能比人类更好的完成任务，还降低了人类的风险。

同样的技术，同样的场景，成本降低90%的同时，产生的价值甚至更高了。

这就是为什么，机器狗是今天所有技术路线里，离商业闭环最近的。

09

伪需求之问：人形机器人到底是不是伪需求

这些年，只要谈到人形机器人，都有一个绕不开的争论：人形机器人，这个“人形”，到底是不是个伪需求？

实际上，这是业内一派很有分量的观点。

他们的逻辑很直白：为什么要做人形？机器狗不更便宜？轮子不更实用？你看，机器狗几万块就能巡检，轮式机器人几千块就能送快递。你花30多万做个人形机器人，手做不出来，腿的技术也不比四足强，图什么？

这派观点还举例子：你看工厂里，真正干活的是机械臂，一条流水线上装一个，效率比人高十倍，成本才几万块。你非得做成人的样子，站在流水线旁边干？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甚至有人说得更狠：人形机器人就是给投资人看的，不是给用户用的。做成人的样子，才能忽悠到投资。你做个轮子加夹爪，谁给你投钱？

你别说，这些质疑，现阶段真的是对的。

现阶段，非人形确实更实用。机器狗确实更靠谱。轮子确实更便宜。你反驳不了。

但是我的观点很明确：长期来看、最终来看，能真正改变的机器人形态，一定是“人形”。

只不过如前所说，这个长期，可能会很长。10年20年起步。

原因很简单：路径依赖。

什么叫路径依赖？过去几千年，是按自己的形状来设计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是“预装”好的，不是为机器人设计的，是为人的形状设计的。

10

路径依赖：这个世界是按人的形状预装的

什么叫“按人的形状预装”？

全世界的楼梯，一级的高度大约都是15厘米。你知道为啥吗？当然是因为人的腿长这么长。太矮了你走的很急，太高了就扯着了。

还有，全世界的餐桌，基本高度都是70-75厘米。为什么？这是椅子的高度决定的，得保证你坐在椅子上不会牙磕到桌子边。那椅子的高度又是啥决定的？还是人的尺寸决定的。太高了两腿晃荡，太低了你就等于蹲在地上了。

还有什么，杯子把手为啥这个形状？房门为啥这个宽度？开关为啥这个高度？都是人的形状决定的。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按人的形状“预装”好的。

那机器人要真正融入这些场景，上你的楼梯、坐你的椅子、开你的车门、进你的电梯、用你的工具，它就得是人的形状。机器狗坐不了椅子。

如果机器人不是人形，那它就永远不可能帮一个老人穿好衣服、从床上抱起来，抱着下楼，抱上出租车、陪着一起坐进去，再抱进医院体检。

甚至，按中国人的习惯，你会希望机器人回家的时候，能换双拖鞋。

这就是路径依赖。只是，这个未来目前还有很远。所以现在，所有机器人公司，都在用各种方法赚盘缠。

11

宿命：许多伟大公司，都曾靠“赚盘缠”起家

文章的最后我想说。我绝不是在唱衰这个行业，不是在看低这些公司。

在我看来，宇树科技、优必选、银河通用...这些都无疑是伟大的公司。尽管这个行业目前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尽管找到盈利模式确实不容易，尽管最终甚至可能不是这些公司走到最后。但那个未来，一定会被后来者探索出来。

因为，随着社会老龄化，总要有机器人照顾老人。随着社会少子化，总要有机器人承担起危险的体力劳动。甚至随着国际局势日益严峻，我们会需要机器人战士承担起国防职责。

在很多人看来，科技是突变的，是某个爱迪生一般的天才人物灵光乍现。

但这世上哪有什么灵光乍现。技术是渐变的，是一步一步做到的。

但他们为这条路付出的努力、培养的人才、积累的技术，每一步都不白走。

事实上，很多后来改变世界的巨头，都曾靠打零工赚盘缠。

比如英伟达。

黄仁勋很早就知道未来是AI算力的天下。但在AI寒冬的20年里，没人需要这么庞大的算力。

于是英伟达去给全球打游戏的宅男做显卡。全世界的游戏玩家，用买高端显卡打游戏的钱，为英伟达的AI霸业支付了长达20年的盘缠。

比如特斯拉。

特斯拉想让全人类开上便宜的电车。但早期电池太贵，只能先造极少数富人才买得起的百万级超跑。富人们为科技买单的钱，成了特斯拉后来造出平价Model 3的盘缠。

甚至如果你了解马斯克就会知道，他的一系列商业公司，都是在为“移民火星”这个终极梦想赚盘缠。

他的SpaceX，造火箭太贵了，短期又去不了火星，怎么活？

先开发火箭去送低轨商业卫星，发射星链提供通信服务，甚至去抢国际空间站送外卖的订单，干起了“太空快递员”的零工，一步步攒出了未来去火星的本钱。

一项技术如果终局足够大，中间所有的弯路就都不是弯路，而是盘缠。盘缠不是浪费，是对终局的投资。

最后的话

这篇文章发布的时候，世界机器人大会还没闭幕。

如果你去亦庄的展馆走一圈，你会看到机器人还在翻跟头，还在搬箱子，还在煮面。人围了一圈又一圈，举着手机拍。

热闹。

但你读完这篇文章，再看它们的目光，可能就不一样了。

你知道那些翻跟头的腿有多成熟，也知道那双做不出来的手有多难。你知道30多万的成本和10万的价值之间，隔着一道算不过来的账。你知道机器狗才是短期最靠谱的路，但也知道最终改变世界的机器人，会长什么样。

今年，它也许有不少噱头，也许跌跌撞撞。

但明年呢？后年呢？

也许终局比你想象的远。但也许，比你想象的近。

只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这些千亿估值的人形机器人，还困在街头卖艺里。

让我们，祝福它们。

观点/ 刘润主笔/ 歌平版面/ 黄静

这是刘润公众号第3039篇原创文章。未经授权，禁止任何机构或个人抓取本文内容，用于训练AI大模型等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