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刘瑞祺
今年7月,玻色量子启动IPO辅导;一个月后,图灵量子也完成了IPO辅导备案。
这两家公司相继成立于2020年和2021年,都聚焦光量子这一技术路径,辅导券商都是国泰海通。技术路线相近,成立时间接近,又几乎同一时间走到了上市门口,争做“光量子计算第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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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图灵量子官网
同属光量子大方向,二者具体的实现方式却大不相同。玻色现阶段主打相干光专用量子计算,立足“当下”先解决优化等特定问题;图灵从光子芯片延伸至软件、整机,更看好“未来”的全栈能力和光子芯片平台。玻色创始人马寅称其专用量子计算机已实现数亿元营收;图灵则披露2025年订单额突破1亿元。
即便如此,至今两家公司也只是跑通了一些技术和工程化里程碑,实际业务并未进入到规模化、生产级的商用阶段,这个节点选择上市有何意味?有什么底气获得市场青睐?
扎堆上市的契机之一,是政策窗口的进一步打开。去年,科创板“1+6”改革重启未盈利企业适用第五套上市标准,并进一步扩大第五套标准适用范围,支持更多前沿科技领域企业上市;今年6月17日,上交所进一步就修订科创板重点支持行业范围公开征求意见,拟在“新一代信息技术”领域直接新增“量子”。
公司的上市未必需要等到商业成熟,但“提前定价”并不等于可以没有商业验证——不只是“卖出一台量子计算机”,还要看产品能否稳定重复交付、客户是否持续使用/复购、收入能否形成规模、技术能否在真实生产场景中创造可验证的价值。
玻色的技术选择并非像主流的门模型通用量子计算机一样,任意组合量子门去执行不同量子线路,而是先找到今天能解决的问题——把组合优化问题映射成Ising、QUBO模型,用其产品专用相干光量子计算机解决诸如交通调度、金融投资、药物研发等现实场景中的问题。玻色今年发布的“驭量·山海1000”,标准模式支持1000比特Ising问题,超频模式最高支持3000比特规模,每日可用时长不少于16小时,同时在深圳建设了规模化专用量子计算机制造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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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玻色量子官网
公开资料显示玻色已向国家超级计算成都中心、中国移动、电子城、北方工业大学等客户实现了真机交付;据马寅此前披露,累计整机订单超过10台;北方工业大学的公开单台采购价达578.5万元;云端业务覆盖900多所院校和万余开发者。
图灵的“野心”在于立足生态,把未来需要的底层平台建设出来。一边卖着TuringQ Gen1、Gen2光量子整机,一边把光子芯片、制造、软件、QPU+GPU异构算力做成底层平台,并向AI、光连接、通信等更大的光子市场延伸。
与玻色类似,图灵已经披露多项产业合作:中国移动、国家电网、陕数集团等均出现在其合作或应用名单中;2026年又完成与海光、摩尔线程等国产GPU的软硬件适配。公开采购层面,图灵曾以284.6万元中标湖南师大光量子计算系统项目。而其参与建设的无锡光量子芯片中试线,意味着把原本依赖实验室反复试制的光子芯片,向可重复制造、快速迭代乃至未来批量生产推进了一步。
跨过了技术里程碑、有了付费客户,并不等于迎来了商业拐点。就目前的公开资料而言,玻色和图灵等一众量子公司试图通过技术价值证明商业价值,短期之内,资本市场给出了非常好的反馈,但更重要是这条路能走多远,何时能完成产业化验证,如今遇到的问题将来是否能按照预期解决,这一验证周期显然落后于资本化进程。
国盾量子给了一个值得参照的样本。六年前国盾的上市要比如今的玻色、图灵“成熟稳重”一些,上市前就已经是一家有2亿多收入、连续盈利的商业公司,主营业务是量子通信。但上市后,国盾的收入和盈利并没有一路向好:甚至事情的发展印证了其招股书中的“预言”。
招股书中国盾曾提示,量子通信还处于推广期,业务主要依赖国家和地方量子保密通信网络建设,但地方政府推进网络建设的节奏存在不确定性,向政务、金融、电力乃至个人用户推广也需要时间。招股书甚至明确写道,如果采购需求大幅减少,经营业绩可能“大幅下滑”。2020年上市当年,国盾量子营业收入从2019年的2.58亿元降至1.34亿元。此后多年没有重新形成稳定增长,一直到2025年才升至3.1亿元、超过上市前水平,实现归母净利润539.19万元;但扣非后仍亏损4354.97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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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国盾量子官网
客户集中和项目依赖是另一个问题,招股书披露,2017—2019年,公司前五大客户收入占比分别达到73.59%、80.75%和72.87%;其中神州数码连续三年为第一大客户,占各期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21.14%、57.90%和59.52%,背后主要对应量子保密通信骨干网等大型项目。直到2025年,其前五大客户占比仍然较高,约63.5%。
更为核心的问题在于“产品大规模产业化风险”。国盾当年的增长逻辑之一,是建完骨干网、城域网之后,量子通信继续向金融、电力、政务乃至更广泛商业市场扩散,也就是说其业务会在更多的场景里实现更大的增长。而如今,根据其半年报的数据,2026年上半年,量子计算收入进一步达到6622.2万元,同比增长18.34%,已经超过量子通信的4951.37万元。多年以后命运的回旋镖正中眉心,上市并没有让当年的产业化风险自动消失,一家以“量子通信”为主营业务上市的公司,量子计算反而成为了新的增长来源。
无论如何,玻色、图灵等一众量子公司已走出实验室开始进入工程化和产业应用验证,随着“十五五”规划把量子科技纳入到“新的经济增长点”,一级市场融资和IPO准备同时加速。
今年3月,玻色刚完成10亿元B轮融资,资金明确投向专用机研发、通用量子计算、芯片中试线、深圳制造工厂扩产和应用生态,7月又完成数亿元Pre-IPO融资。图灵今年前几个月也连续完成大额融资,年内融资接近10亿元,最新一轮投资人中包括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长三角基金、浦东国资、达晨财智、上汽金控和尚颀资本等。
二级市场对量子产业链新股同样表现出很高热度,例如,近日登陆科创板的频准激光,上市首日股价较发行价暴涨超过5倍。资本与市场给予量子科技未来十足的信心,但募多少钱,最后花在哪里;募投项目有没有实现原来的目标;工厂真正的产能利用率怎么样;收入增长有没有跟上融资和估值;公司上市以后还需要多少资金……这些问题都会成为上市之后悬在玻色和图灵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最终会不会落下,要由接下来几年的经营表现来回答。
(文中内容和观点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编辑|符永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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