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书法的格局是皇室崇尚“复古”,复兴晋人笔法,而文人士大夫则是在此基础上延续“宋四家”一系的尚意书风。前者的代表人物是宋高宗赵构和他妻子的侄子吴琚,后者则以朱熹、陆游、张即之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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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既想领略到宋人意趣,又希望学到正宗的晋唐笔法,那么吴琚是很好的选择,他是一位闲散王爷,不用像赵构那样写字还要兼顾“庙堂”气息,他身上散发的贵族气质和文人气质,使他的作品韵致超然而又法度严谨,《行书归去来兮辞》便是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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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琚一生专研米芾,号称“米元章外一字不窥”,但显然这是夸大的,他在米书基础上也吸收了赵构、李邕、颜真卿、二王诸家笔意,所以有所突破,董其昌盛赞其字“法出米芾,而俊俏过之。”也就是说,笔画结字的美感,已经超过了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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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书归去来兮辞》内容是陶渊明文章,全文300余字,单字大小错落,在2至4厘米之间。墨迹原稿已失,有初拓本传世,被藏家精裱为册页。清代安岐在《墨缘汇观》里记载,他初看此作脱口而出“此米南宫真迹无疑”,直到翻到卷末落款才恍然,能让以精鉴著称的安岐认错,足见吴琚学米芾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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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其昌说“学米书者,惟吴琚绝肖”,但他绝非死学,是把米芾“八面出锋”的笔法做了修改。米芾“刷字”,行笔快、起伏大,转折多方折硬断,吴琚刻意放缓了行笔速度,转折处他做了方圆结合的处理,比如“归”字的外框,既有锐角的劲挺质感,又保留了圆转的温润气韵,弱化了米书张扬的顿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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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续了米芾左低右高的灵动态势,但收敛了夸张的开合对比,重心把控稳妥,字形俊俏舒展,通篇看去松弛雅致。整卷书写节奏统一,墨色变化自然朴素,没有刻意的浓淡枯湿对比,恰好契合陶渊明原文隐逸淡泊的文意,实现了法度与意趣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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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当代学习者来说,米芾书法个性太强,初学者极易学出浮躁、狂野的弊病,而吴琚这卷保留了米派行书的核心技法体系,从它入手,既能摸到正宗的宋代行书笔法,练就端庄耐看、不失风骨的行书,又不会跑偏,是入门宋人行书、或矫正临米弊病的一条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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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琚在书法史上的地位,是上承北宋米芾的革新,下启元代赵孟頫的复古潮流的关键桥梁,让宋代“尚意不逾矩”的审美得到了典型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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