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10月1日前夕,北京,毛泽东审阅国庆观礼人员名单时,忽然想起了湖北通城黄袍山的一位老人。他停下手中的工作,对身边工作人员说:“把黄菊喜的名字加上。”
这句话看似平常,背后却压着一个普通家庭近三十年的苦难。黄菊喜不是将军,也没有显赫身份,她只是一个山村农妇。毛泽东之所以记得她,是因为这位老人不仅曾在危急关头掩护过自己,五个子女也先后牺牲在革命道路上。
1882年,黄菊喜出生于湖北通城县黄袍山夜珠窝。十岁时父亲病逝,年幼的她很快被卖到别人家做童养媳。那不是婚姻选择,而是穷困逼出来的生路。
成年后,她承担起洗衣、烧饭、耕田等全部家务,和丈夫养育三男两女。1916年,丈夫因病去世,年仅34岁的黄菊喜成了五个孩子唯一的依靠。
日子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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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忙时下地,农闲时带着孩子外出讨饭。靠乡亲们偶尔接济,五个孩子才勉强长大。这样的经历,让她很早就明白,穷人若想改变命运,单靠忍耐是不够的。
1927年前后,革命力量进入通城一带。当地回忆材料记载,毛泽东、罗荣桓曾到过黄菊喜家中,在那里宣传革命道理,并筹建工农武装。黄菊喜听说他们是为穷苦百姓办事的共产党,便把家里能拿出的粮食和住处都让了出来。
有意思的是,罗荣桓发现黄菊喜的长子吴朝义与毛泽东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便打趣道:“你们两个,倒有点像。”
黄菊喜顺势说道:“那就认个干亲吧。”
毛泽东答应下来,称她为“黄菊妈”。从此,这个称呼不只是乡间认亲,也成了两个人在革命岁月里的特殊联系。
毛泽东和罗荣桓在黄家住了半个月左右。黄菊喜为他们烧水做饭,缝补衣物,还替他们留意村里的动静。她没有读过多少书,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不能问,更知道陌生人来搜查时该怎样应付。
两年后,毛泽东再次来到黄袍山,在当地开展革命工作,推动建立苏维埃政权。山里的年轻人逐渐看见,红军并不是来抢粮的队伍,而是帮助穷人分田、组织群众的队伍。许多青年由此参加了工农红军。
1930年,毛泽东再次到黄袍山时,黄菊喜提出要把长子吴朝义送去参军。毛泽东并没有立刻答应。他清楚,这个家庭太苦了,五个孩子是老人一点点讨饭养大的,而参加红军,意味着随时可能牺牲。
黄菊喜却态度坚决:“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让穷人翻身,孩子值得去。”
吴朝义参加红军后,在江西铜鼓一带作战时牺牲。噩耗传回黄家,黄菊喜悲痛万分,但她没有因此责怪组织,反而劝其他孩子继续参加革命。随后,次子吴朝炳、三子吴明福以及女儿凤桂、满桂,也陆续投入革命工作。
凤桂曾担任苏维埃妇女干部,满桂负责交通联络,吴朝炳参加地方武装,吴明福则在部队中承担指挥任务。对黄菊喜来说,家里不再只是灶台和田地,也成了传递消息、接待伤员的隐蔽据点。
凤桂牺牲后,敌人还毁坏了她的遗体。黄菊喜接到消息时几乎站立不稳,可她仍然叮嘱剩下的孩子:“不能退,不能怕。”
1933年,毛泽东到黄袍山探望黄菊喜。两人刚见面不久,敌人便包围了村庄。对方得知毛泽东可能在黄家,挨户搜查,并扬言不交出共产党人就要报复全村。
黄菊喜知道,硬拼很难突围。她发现吴朝炳与毛泽东身材相近,便想让儿子替毛泽东引开敌人。毛泽东不同意:“朝炳不能去,您已经失去两个孩子了。”
黄菊喜拦住他:“你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看着你送死。”
随后,吴朝炳把毛泽东藏进小屋,自己走了出去。黄菊喜打开院门,将敌人的注意力引向儿子。吴朝炳被捕后遭受严刑,最终遇害。关于这次掩护,当地留下了多种回忆,细节或有差异,但黄菊喜一家保护革命人员的事实,在通城地方史料和民间记忆中流传甚广。
1934年,吴明福在望湖洞一带战斗中牺牲。1937年,满桂执行交通任务时被捕并遇害。至此,黄菊喜的五个子女全部失去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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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离开革命队伍。敌人多次抓捕、审讯她,试图逼她说出红军联络人的下落。年过六旬的黄菊喜受尽折磨,始终没有吐露秘密。后来,为了避免牵连更多群众,她辗转躲进深山、破庙,过了多年颠沛流离的生活。
1949年通城解放后,黄菊喜才回到故乡。她先到五个孩子的坟前祭奠,又投入清匪反霸、土地改革等工作。抗美援朝期间,她支持孙辈参军,还把编草鞋所得捐给志愿军。
这些事情传开后,黄菊喜被当地评为劳动模范。她从未借“干妈”的身份向毛泽东提出要求,毛泽东却一直记着黄家付出的代价。
1959年,77岁的黄菊喜被接到北京参加国庆观礼。当她登上天安门城楼时,看到的是新中国成立十周年的庆典。那份邀请,不只是给一位老人的礼遇,也是对黄家五名革命牺牲者的纪念。
1971年,黄菊喜在家中病逝,终年89岁。后来,地方为她和五个子女立碑,碑上刻着:“一片丹心照日月,五腔碧血写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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