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 年,英国军情六处的远东负责人罗宾逊来到上海,他化身一名南洋橡胶商人,穿越日本占领区,辗转千里来到重庆。面对重庆之府,他掏出了丘吉尔内阁交代的重要任务,跟重庆方面商谈一桩关乎远东战局的秘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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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名来访的英国人,重庆方面派出吴铁城在曾家岩接见了他,二人谈了三天。于是,一桩关于中英情报合作的买卖就此达成。英国方面出钱出设备,而中国方面出人出力,双方各取所需,看起来是一项无懈可击的合作。
用人不淑
吴铁城在重庆方面资历极老,而且行事干练果决,很受老蒋的信任。而他在拿到这一任务之后,决定交给中统去执行。中统作为在当时能够和军统分庭抗礼的特务机构,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吴铁城选择中统,其实也没什么毛病。毕竟当时军统发展太快太迅猛了,从平衡派系力量的角度来说,让中统去做这件事也说得过去。
然而吴铁城千算万算,却没想到问题出在了中统特务头子徐恩曾的身上。徐恩曾当年虽然也是大户出身,外留学,但是却是一个有名的铁算盘。
平日里他就精于算计,锱铢必较,对待下属更是抠抠搜搜,薄情寡义。而此时他更是把这种风格发挥到了此次任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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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统接到任务后,开始在重庆城内四处搜罗流落的华侨青年。
这些年轻人大多来自南洋,因日军南侵而家破人亡,流亡内地,正愁生计无着。
中统以"报国雪耻"为号召,又许诺优厚待遇,很快便凑齐了一班人马。
中统的训练班设在重庆郊外一处隐秘的院落里,课程涵盖日语、无线电、化装术、跟踪术等特务技能。
这里的学员们白天操练,夜晚学习,但是这"优厚待遇"四个字,从头到尾都是画饼充饥。
徐恩曾按照当时国内公务员的标准发放薪饷,每月不过法币数十元,在物价飞涨的重庆已是杯水车薪,更不要说派往海外生存了。
1943年春,中统从培训班中遴选了一批"骨干",组成代表团远赴印度加尔各答。
代表团抵达加尔各答后,又就地招募了一批海员补充人手。这些海员常年漂泊海上,熟悉东南亚各港口的情况,正是情报工作急需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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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训练班再次开班,学员们结业后便被派往缅甸、马来西亚等日军占领区,刺探军事部署、交通运输、兵力调动等机密情报。
贪得无厌
客观上来说,此项任务不可谓不艰险,责任不可谓不重大。
然而,加尔各答的物价远高于重庆,一碗阳春面的价钱抵得上内地一顿酒席。
执行任务的华侨青年和海员们拿着国内标准的薪饷,租不起像样的房子,吃不起饱饭,更不要说在危机四伏的敌占区活动所需的经费了。
于是他们向加尔各答的联络站反映情况,请求增加津贴,得到的答复却总是"请示上级""经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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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恩曾远在重庆,想着只要不在自己眼前也闹不出什么事来,于是依旧死死攥着钱袋子不放。
学员们没钱根本没法做事,于是很多人纷纷开小差,有的跑去投靠当地华侨商会,有的重操旧业当起了海员,更有甚者干脆隐姓埋名,在加尔各答的唐人街另谋出路。
就这样原本数十人的情报网络,不到半年便七零八落,形同虚设。
英国方面派驻加尔各答的情报联络官起初还被蒙在鼓里,等到发现派出去的华人情报员接连失联,方才察觉事态严重。
这一查之下,真相竟是重庆方面根本没有将英国支付的专项经费足额发放给一线人员,大量的款项被截留克扣,中饱私囊。
英国闻讯大怒,通过外交渠道向国民政府提出严正抗议。伦敦方面措辞强硬,指责重庆方面"背信弃义""贪污腐败",声称英国纳税人的钱被装进了国民党高官的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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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蒋介石最在乎的就是国际声誉,而此时英美等国正看好老蒋,这时候徐恩曾给自己捅出这么个娄子,无疑让他大为光火。
英国人的愤怒很快就得到了实践,这个中英合作组织名存实亡,英国后来就断了后续的经费,这桩原本中英合作的跨国情报工作就此告吹。
英国人很生气,老蒋更加生气。他在黄山官邸召见徐恩曾,当场就拍桌子痛骂其"腐败无能""贻误国事"。
更为致命的是,原本之前军统和中统就斗得不可开交,戴笠在背后没使手段。老蒋原本就对徐恩曾没什么好印象,如此一来,徐恩曾捅了这么大的娄子,正好给了蒋介石整顿中统的理由和机会。
1945年,徐恩曾因"贪污案"被免去本兼各职,蒋介石手书永不录用,他也从此淡出权力核心,郁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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