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傍晚的舞厅灯光朦朦胧胧，舞曲咚咚地响，六十出头的周叔，每周总要抽两个下午过来消遣。泡舞厅好些年头，看多了舞池里的人情冷暖，心里摸出一套选舞伴的法子，旁边刚来没多久的小杨总爱凑过来，悄悄观察周叔怎么选人。
这天下午，舞池边上站满等候的女士，小杨摩拳擦掌，准备上去邀约，刚抬脚，就被周叔伸手轻轻拦了下来。
不远处靠柱子那里坐着一位大姐，面色暗沉，五官普通，神态也恹恹的。已经有两位男士先后走过去躬身邀约，大姐都轻轻摇头，婉言回绝，两个人只好悻悻转身走开。
小杨没留意这些，还打算上前试试运气。周叔往旁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跟他说道：“别过去，前面两个人邀约都遭拒，你再上前，多半也是碰一鼻子灰，没必要自讨没趣。”小杨听罢，停下脚步，站在一旁继续观望。
舞池周边来来往往各色女士不少。有位姑娘身形过度丰腴，坐下的时候腰腹堆着厚厚赘肉；还有另一个姑娘骨架极小，瘦得颧骨高高凸起。周叔只是目光扫过，并没有上前搭话。
又走来一位个子将近一米七二的女士，身姿高挑，而周叔自身只有一米六三，两个人站在一起高低悬殊，看着格外别扭，周叔也直接放弃邀约。
他目光继续四处打量，很快看见了李梅。李梅身高一米六，和周叔的个子刚好适配，身形匀称不胖不瘦，五官周正耐看，收拾得干净利落。之前周叔已经和她跳过好几回，彼此熟悉，舞曲节奏也合得来。周叔走上前去，抬手示意，李梅笑着起身，两个人踏进舞池，随着音乐慢慢舞动，配合得十分顺畅。
一曲结束，周叔回到边上喝水休息。这个时候卡座那边，张姐的身旁稳稳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两个人低声闲谈，看样子是相熟的熟人。有个陌生大哥没有留意这个细节，径直走过去，想要邀约张姐跳舞。张姐面露难色，尴尬地摆了摆手，身旁的男人也抬眼望过来，气氛瞬间有点窘迫，那位大哥只好尴尬地退了回来。
周叔在一旁看在眼里，转头跟小杨说道：“看到没得，女人身边坐了男士，就不要过去邀约，很容易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长椅上，名叫王丽的女士，目光越过人群，直直朝周叔这边望过来，眼神一直锁定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周叔捕捉到这道视线，心里了然，整理一下衣袖，从容迈步走过去发出邀约。果不其然，王丽痛快地站起身，欣然应允，轻轻松松就约成功。
站在一旁的小杨把这一幕幕全都看在眼里。没有什么玄妙的诀窍，全都是老舞客一次次碰壁之后，在舞池当中摸出来的现实门道。灯光忽明忽暗，一曲又一曲音乐循环往复，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用眼神和动作，无声地完成一场场相遇与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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