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戒指尚在悬停，身后却传来林芷柔轻快的声音，像碎玻璃砸进这一池死水。
“好了好了，我缓过劲儿来了，换回来吧！”
我像触电般抽回手，往旁边退了一大步。
程霁川的手顿在半空，那枚钻戒在他指间闪着冷冽的光。
他神色未变，从容地将手收回，转身走向林芷柔。
“难受就别逞强。”他低头看了看林芷柔的脸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没事，继续吧。”林芷柔挽住他的手臂，冲司仪扬了扬下巴。
我退到花艺投下的浓重阴影里，看着他们重新走位。
这一次，戒指稳稳当当地套进了林芷柔的无名指，严丝合缝。
彩排结束，林芷柔兴致不减，拽着我在庄园里拍照。
“来来来，你们老同学聚少离多，合影留念呀！”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孩推到了程霁川身边。
我浑身僵硬：“不用了吧……”
程霁川垂眸扫我一眼，却没有拒绝：“拍一张而已。”
林芷柔举着手机往后退找角度：“挨近点嘛，这么生疏？”
程霁川闻言，自然地往我这边靠了靠，一只手虚揽了一下我的肩膀，没贴上。
标准的社交距离，客套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林芷柔连拍了好几张，低头看了看，忽然笑着说。
“哎呀，你们俩站在一起还挺养眼的。”
我的呼吸一窒，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程霁川却像是习以为常，无奈道：“芷柔，别开这种玩笑。”
林芷柔吐了吐舌头，转头又问我。
“对了绵绵，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我人脉广，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程霁川。
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冷淡，仿佛对什么都毫无兴趣。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话音未落，程霁川却忽然开口，视线仍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她眼光高。”
顿了顿，又补充：“又不是人人都急着结婚，你少操这份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语气随意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像他很了解我一样。
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恋人未满的界限。
没有那些在图书馆关灯后并肩走在校园里的时刻。
我压下心头钝痛，扯出一个笑，点头：“是啊，我一个人挺好。”
林芷柔惋惜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夜色渐浓，沪市的星空被霓虹吞噬，只剩写字楼连成一片虚假的星河。
晚上睡不踏实，我走出酒店房间散步。
夜风带着湿冷的凉意，缠上裸露的脚踝。
我站在花坛边，用力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口那股翻涌的酸涩。
身后的玻璃门响了一下，有人走了出来。
我回头，撞进程霁川的视线里。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看到我时明显怔了一下，脚步微顿，却还是迈了过来。
我们在花坛边上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他点燃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像某种隐秘的心跳。
“你看起来不太好。”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
心跳漏拍，我偏过头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晚上喝了点酒，有点晕。”
程霁川没说话，低头弹了弹烟灰。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今天彩排的事，抱歉。”
我假装淡然地摆摆手：“有什么好抱歉的？就是走个过场，又不会少块肉。”
夜风将烟雾吹向我，我记得大学时的程霁川是不抽烟的。
“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工作以后。”他顿了顿，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烦的时候，偶尔抽一根。”
烦？或许是婚前焦虑。
我无意识地摩挲起衣角，扯出一个笑安抚。
“你以前最怕麻烦，现在却为了这场婚礼到处亲力亲为。你一定很喜欢芷柔……”
然而，听到的并非我预想中的温柔回应。
程霁川笑了笑，眼底却淡的没有情绪：“结婚不需要多少喜欢，合适就行。”
“说到喜欢，我爸妈确实挺喜欢她的。”
什么叫爸妈喜欢，合适就行？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直到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霁川，原来你在这。”
林芷柔小跑过来，看到我愣了一下：“绵绵也在啊，我正好要找你。”
她喘了口气，面露难色，带着几分歉意看向我。
“我的伴娘家里临时出了急事，赶不过来了……”
“绵绵，你能不能帮我顶一下，做我的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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