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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板应声滑开。
一个用加厚黑色防震防水胶袋密封包裹的长方形包裹,静静地躺在恒温恒湿的暗格正中央。
沈清伸出颤抖的双手,将包裹捧了出来。
林锐立刻上前用战术手电照亮,沈清用随身的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密封胶带。
里面的东西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得极其严整: 一块容量高达4TB的军工级加密固态硬盘、六张标注着不同年份的高速TF卡、两只录音笔,以及两封用牛皮纸信封封装、厚度不一的信件。
信封正面,分别是用陆沉那熟悉的苍劲钢笔字写下的两行字:
【妻 沈清 亲启】 【温宁 亲启】
看到“妻 沈清”三个字的一瞬间,沈清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崩溃,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信封上。
林锐默默转过身,退到库房门口为她警戒。
沈清拆开了属于自己的那封信。
折叠整齐的信纸展开,陆沉熟悉的气息与字迹扑面而来:
“清清: 展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无法再亲手为你做一顿早餐,也无法再陪乐乐去拼完那个他最喜欢的空间站模型了。对不起,清清,这句对不起,我欠了你整整七年。 二十八岁那年,拿到终身不育诊断书的那一天,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命运彻底阉割的废人。我自卑、绝望,甚至一度想过跳江。但我太自私了,我舍不得你,我贪恋你给我的那个温暖的家。五年前,我利用去省城交流的机会,通过国家正规人类精子库的盲选匹配程序,为你筛选了最健康的胚胎……乐乐是你的亲骨肉,也是我这辈子最骄傲、最深爱的儿子。每一次抱他,我都觉得那是上天对我这个罪人最大的宽恕。 五年前温建国老师惨死在我眼前,赵德显把沾着温老师鲜血的合同拍在我脸上,告诉我如果我不听话,下一个从高楼坠落的就是温宁,以及远在江城的你和乐乐。为了让你们活下去,我只能走进地狱,把自己变成赵德显手里最听话的一条恶犬。 这五年来,我利用为华腾集团洗钱的每一个机会,把赵德显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的一百二十亿资金明细、行贿的六十三名公职人员录音、以及温老师当年遇害现场的行车记录仪原片,全部克隆在了这块硬盘里。 硬盘的独立解密密码,是乐乐出生的年月日加上我们领结婚证的那一天(2019061820171012)。把它交给林锐,它可以彻底替温老师报仇,替我赎罪,把这群吃人的恶魔送上断头台。 清清,原谅我的懦弱与欺瞒。如果生命可以重来,我只想做一个干干净净的普通勘探员,清清白白地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重新追求你一次。 照顾好乐乐,照顾好自己。替我……多看看江南的晴天。 ——罪人 陆沉 绝笔”
沈清死死咬住手背,哭得浑身发抖,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
而在另一封写给温宁的信中,陆沉向温宁交代了桐桐真正的身世——桐桐并非温宁与任何人的私生子,而是陆沉当年在边防服役时牺牲的缉毒战友留下的遗孤。为了保护烈士遗孤免遭境外毒枭报复,也为了给因父亲惨死而重度抑郁的温宁一个活下去的寄托,陆沉动用特种收养程序,用一场虚构的人工授精手术,将桐桐送到了温宁身边。
他在这场充满血腥与算计的死局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两道高墙,替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和孩子,挡住了所有来自黑暗深处的枪林弹雨。
“林锐。”沈清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固态硬盘和录音笔郑重地递到了林锐手中,“陆沉把路走完了。剩下的,该你们了。”
林锐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硬盘,神色肃穆至极。他后退半步,对着沈清,对着虚空中那个死去的男人,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警礼:
“专案组全体干警,绝不辱命!”
林锐迅速掏出加密警用笔记本电脑,插上硬盘,输入密码。
进度条瞬间读满。
伴随着回车键按下,无数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离岸信托合约、高清视频以及通话录音在屏幕上瀑布般展开。
其中一段音频被林锐点开,音响里瞬间传出了赵德显那嚣张而残忍的声音: “……温建国不肯签字,就让他在工地上彻底闭嘴!还有那个陆沉,等跨海大桥的洗钱手续办完,找个机会在高速上做掉,做成意外,绝不能留活口……”
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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