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罚款、不扣分！没有强制力的“法”，管用吗？｜记者调查

不久前，公园赤膊“晒背”的话题引发热议。有法律界人士提出建议：这类道德与管理交织、硬法管不到的灰色地带，可以用“软法指引”来规范。（）

那么，什么是软法？没有硬法的强制力，它真能解决问题吗？

事实上，虹口此前已经推出三部软法指引——《曲阳路街道提升居民住宅物业服务质量、收费标准、缴费率软法指引》《北外滩沿街商铺开店软法指引》《出海企业海外商标布局及商标抢注、侵权风险防范软法指引》。透过它们，看看虹口的实践如何作答。

硬法够不着的地方，软法来“补位”

物业费十几年没涨过，垃圾露天堆放，车辆乱停乱放，12345热线投诉不断——曾经的北宸佳苑，是典型的低质低价、治理僵持问题小区。2022年新一届业委会上任后，居民区党总支搭建起“三驾马车”协同平台，物业先行落地垃圾厢房建设、停车治理、儿童乐园更新等民生工程，让居民看到实打实的变化。三年间，小区面貌彻底改观，物业费收缴率提升至99%。

在曲阳路街道，像北宸佳苑这样的老旧小区普遍面临一个死结：物业费常年不涨，服务不断缩水，居民不愿缴费。《物业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对“物业费怎么调”“流程怎么走”语焉不详，小区陷入“低收费—低服务—低收缴”的恶性循环。

虹口把“先质后价、以价促质”的基层实践经验，提炼成软法指引：物业先开展微改造、提升服务质量，让居民先体验、后买单。目前，曲阳路街道已推动31个小区完成“质价率三提升”，物业费收缴率从不足82%提升到95%以上。

在上海市法治研究会副会长王奕蓉看来，这份指引“有效衔接了上位法与基层治理实践，构建了具有操作性的制度框架，是对硬法空白的精准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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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老板开店“不迷路”

小区治理有了软法“补位”，街面巷陌的营商环境同样需要柔性“导航”。

在北外滩开了16年的“福和面馆”，因店面狭小打算搬迁，然而店主对装修备案、户外招牌、油烟排污全套流程一窍不通。街道“开店一件事”团队主动上门对接，一周内就并联办完了各类手续和证照，全程跟进施工合规指导，新店顺利开张。

作为正在焕新升级的中央商务区，北外滩的商业综合体和沿街商业布局集中，新老业态交织、层次各异。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作为开店主体，普遍对法规政策不熟悉，有的反复跑腿、有的依赖第三方代办。

为此，街道于2023年启动“开店一件事”改革，迄今为止，街道已累计帮助新开店铺超过450家，平均为每家节省约1个月筹备时间。2025年，这一做法实现全区推广，累计服务商户超1100家。

如今，改革经验被梳理成软法指引，选址有哪些禁区、装修按什么标准分级备案、招牌哪些要审批哪些要备案、垃圾分类怎么配桶……每一步都配上具体窗口、电话、线上链接，开店涉及的高频事项一目了然。

区委依法治区办工作人员表示：“把各部门零散办事规则整合成可操作的说明书，帮商户节省成本、规避风险。软法正是用这种务实又好用的方式，把法治的精度变成了营商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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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企业“扬帆”系好安全带

从社区治理到营商环境，第三份软法指引，把视野投向了出海企业。

国内品牌出海，最怕商标被恶意抢注、遭遇天价侵权诉讼。海外法律规则天差地别，中小企业维权成本高、周期长。国内法律很难直接约束海外商标抢注行为，硬法再次触及盲区。

2025年11月，虹口发布《出海企业海外商标布局及商标抢注、侵权风险防范软法指引》，把复杂的国际商标规则变成了12个具体风险场景，还附了正反案例对照，让企业对号入座。

政府服务被嵌入企业出海的全流程：前端有马德里商标国际注册补贴；中端有上海市知识产权保护中心的全球抢注预警监测；后端有北外滩国际法律服务港覆盖46国的维权网络，以及“调解+仲裁+诉讼”一体化解决方案。

当政府把专业服务送上门、把维权保障做到位，企业就能在陌生的法律环境中更有底气、少走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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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破解治理僵局，还是扫清开店盲区，亦或是防范出海风险，这三份软法指引看似没有强制力，却把“该做什么、怎么做、如何避坑”说得明明白白，把政策资源、服务渠道、专业力量打包送到对象手里。这不是弱化法治的权威，恰恰是用更柔软的方式，让法治真正走进市井烟火、走进经营一线、走进出海航程。

记者从区委依法治区办了解到，后续还会有更多领域的软法指引陆续推出。软法究竟能做什么？答案也许就在那些尚未被照亮的民生角落里，在每一次让企业、商户和居民少跑一趟腿、少走一步弯路的日常服务中。

记者：陈怡

编辑：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