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mo、Zoox测试员受伤，Robotaxi规模化再添难题？

Robotaxi的规模化，需要有持续发现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作者 | 吴雨晴

编辑 | 田 哲

Robotaxi的目标是让驾驶位上不再需要人类司机，但在这一天真正到来之前，坐在驾驶位上的测试员却先被伤到了。

根据最新调查，在Waymo和Zoox不断扩大Robotaxi测试和运营规模的过程中，一些负责测试自动驾驶车辆的工作人员因为车辆突然急刹、转向等动作受伤，部分人员甚至因此长时间无法工作。

这也暴露出Robotaxi规模化的问题，当无人车从小规模测试走向成百上千辆的常态化运营，一些过去低频甚至不被关注的风险，也可能随着测试里程和车队规模增加而被放大。外媒将其称为Robotaxi快速扩张背后的隐性人力代价。

不过，这些安全争议并没有让美国踩下Robotaxi扩张的刹车。

就在近期，美国内华达州再次为Robotaxi大规模商业运营放行，特斯拉、Waymo、Uber等企业都拿到了新的运营许可，拉斯维加斯正在成为又一个Robotaxi集中落地的市场。

一边是规模扩大后不断暴露的新问题，一边是监管继续打开商业化的大门，美国Robotaxi正在进入一个颇为矛盾的阶段。

PART 1

无人车规模扩大 测试员工伤也在增加

按照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SHA）的统计口径，负责雇佣和管理Waymo测试驾驶员的Transdev，在旧金山、洛杉矶和凤凰城三个站点，2024年至2025年共报告了16起与自动驾驶车辆异常动作有关的工伤。同期Zoox报告称，有8名工人因紧急制动而受伤。

实际数字可能还不止这些。原因在于，OSHA只要求部分被归类为出租车、豪华轿车或公共交通服务的高风险行业披露相关数据，而且只有员工数量达到100人以上的运营点才需要公开。

因此，一些规模较小、刚刚开始测试的新城市，即使出现测试员受伤，也未必会出现在这份数据里。同时，2026年的完整数据也要到下一年才能提交。

从已有记录来看，Waymo测试员受伤的数量正在增加。

2024年，Transdev在三个城市共报告5起Waymo测试员受伤，其中一起与急刹有关，另外四起涉及车辆异常动作。

其中一次发生在车辆自动泊车过程中。车辆突然向后倒车并快速转动方向盘，一名测试员的左手被方向盘带动，手腕被扭到甚至听见了“咔”的一声。此后，这名员工超过两个月没有返回工作岗位。

到了2025年，三个城市报告的受伤数量增加到11起，急刹成为其中最主要的原因。

2025年9月，凤凰城一辆测试车在前方没有明显障碍物的情况下突然猛烈制动，车内测试员因此休工157天。至少还有两份工伤记录提到，车辆在没有明显原因的情况下急刹。

另一起发生在洛杉矶。当时道路上有孩子玩耍，Waymo测试车紧急制动。虽然车辆成功停下，但车内测试员因此受伤，最终离岗175天。

类似的问题也出现在了Zoox的测试中。接受外媒采访的两名现任和三名前Zoox承包商表示，截至今年7月，搭载Zoox自动驾驶系统的丰田汉兰达测试车仍然会出现突然、猛烈的制动，其中三人表示仍有工作人员因此受伤。这类突然制动在一次测试过程中甚至可能出现多次，而且可能反复发生在同一个地点。

更棘手的情况，是车辆突然进入内部所谓的“nogo”状态，也就是整个系统停止运行。

一名测试人员描述，车辆可能正以45英里/小时的速度行驶，系统突然停止运行并触发急刹，人的身体会猛地向前甩出去。但测试员此时不能只顾着保护自己，因为车辆还处在真实交通环境中，他们必须迅速接管。

OSHA的记录也留下了类似的案例。2025年1月，一辆Zoox测试车在旧金山自动驾驶时突然猛烈刹停，导致车内一名承包商肩部和上臂受伤，被限制工作16天。

同月，另一名测试员因为车辆意外停车伤到颈部和肩膀。甚至连坐在后排的培训员也未能幸免。去年6月，一次猛烈制动导致一名培训员出现肋部疼痛和肩部不适，同时报告了脊柱和骨盆伤情。Zoox提交的8份记录中，有7份明确提到了急刹、系统停止或类似的突然制动。

值得注意的是，Zoox此前已经因为自动驾驶汽车意外制动问题接受过长达一年的联邦调查，并进行过召回。但其2025年报告的工伤中，仍有4起发生在召回之后。Zoox对此表示，此前召回解决的是一种范围非常有限的制动行为，后续事件以及可能产生的伤情与那次软件修复无关。

对于这些伤情，两家公司都没有详细回应每一起事故。Zoox表示，部分急刹在实际道路测试中无法避免，相关伤情放在数百万英里的测试里程中占比很小。

Waymo则表示，乘客、道路参与者和团队成员的安全至关重要，有人类操作员参与的数千万英里测试，本身就是完全无人驾驶汽车验证过程的一部分，测试中获得的经验也会被用于改进服务。

而这些问题出现的时间点也值得注意。Waymo的商业车队在2025年5月已经超过1500辆，如今则超过了3500辆。Zoox也在今年8月首次开始用专门打造的Robotaxi在拉斯维加斯收费运营，同时还在旧金山提供免费乘车，并在亚特兰大、奥斯汀、达拉斯、洛杉矶等多个城市测试。

当Robotaxi真正开始从测试项目走向规模化运营，企业需要处理的安全问题可能也会变得更多、更复杂。

PART 2

Robotaxi仍在加速走向规模化

测试过程中出现新的问题，并没有改变美国Robotaxi继续走向规模化的方向。如果把视线拉远一些，美国Robotaxi目前的整体技术能力和运营成熟度，其实已经和几年前有了明显不同。

最直观的变化是，Robotaxi已经逐渐从固定区域内的少量测试车，成为普通用户可以日常使用的出行服务。比如Waymo的完全无人驾驶服务已经进入美国多个城市，运营场景也从普通城市道路进一步延伸到高速公路、机场等更复杂的环境。

随着驾驶位上的安全员真正被拿掉，自动驾驶企业也在重新建立一套围绕无人驾驶设计的安全保障体系。

在乘客安全方面，Waymo和Zoox都建立了车辆与后台人工协同的保障体系。乘客上车后必须系好安全带，遇到异常情况，可以通过车内屏幕等方式联系后台人员，车辆也能够寻找安全地点停车。其中，Waymo提供全天候人工支持，必要时可联系道路救援和紧急服务。Zoox则设置了车队监控、远程指导和乘客支持团队，并在车内提供紧急呼叫等功能。

国内Robotaxi企业也在建立类似的安全保障体系。百度萝卜快跑、小马智行、文远知行等头部玩家，普遍通过感知、计算、制动、转向等关键系统冗余，为车辆出现单点故障时留下安全备份，同时引入远程协助和车队运营平台，应对车辆自身难以处理的特殊情况。

这些措施背后，其实也是Robotaxi走向规模化后越来越明确的一套发展逻辑，技术上并非等到所有问题都解决之后才走向商业化，需要在持续运营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再通过技术和运营体系的完善降低风险。

今年8月，内华达州交通管理局全票通过三项许可，允许特斯拉、Uber和Waymo在拉斯维加斯所在的克拉克县开展商业Robotaxi服务。按照许可额度，未来12个月当地最多可以投放8000辆Robotaxi。

其中，特斯拉最多可部署5000辆，Waymo获批1000辆。Uber同样获得1000辆额度，并计划与Motional和Zoox合作运营。此外，Zoox本身已经拥有相关运营许可，可以独立运营100辆Robotaxi。

不过，这些数字更多代表监管为未来发展预留的空间，而不是短期实际的投放量。

特斯拉Cybercab首席工程师Eric Earley在听证会上表示，5000辆只是许可上限，公司预计未来一年实际部署规模不会达到这一数字。如果能够达到2500辆或略多一些，已经符合公司的预期了。

即使最终只实现获批规模的一部分，拉斯维加斯的Robotaxi市场也将明显扩容。Waymo、特斯拉、Zoox以及Motional等不同技术路线的玩家，都有机会在同一个市场展开商业运营。

当Robotaxi真正进入规模化阶段，对安全的要求也在发生变化。除了避免碰撞，还要在数千辆车长期运行之后，能够保障乘客、测试人员以及整个运营体系的稳定运转。

解决这些问题，本身就是技术走向成熟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