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件事:现在市面上那些能写代码、能玩游戏、能完成复杂任务的AI智能体,它们的大脑(也就是那个语言模型本身)其实一直没变,变的是什么?
变的是穿在大脑外面的那层"衣服"。
这层衣服有个专业名字,叫做harness
**harness(智能体执行框架/harness)**:包裹在语言模型外面的一整套可执行脚手架,包括提示词、工具调用逻辑、记忆管理、验证机制等,负责把模型的"想法"转化成能在真实环境里执行的动作。
你可以把语言模型想象成一个非常聪明但没有手脚的大脑,而harness就是给这个大脑装上的四肢、工具箱和操作手册。同一个大脑,穿上不同的"工装",干活的效率能差出一大截。这不是夸张,后面你会看到,同一个模型光是换个harness,成绩能从18.9分跳到41.4分,翻了一倍还多。
问题来了:现在市面上大部分做法,是工程师手动去调这套工装。模型升级了,工装往往还是老样子,被当成一次性用完就搁在那里的固定资产。有没有可能,让AI自己去改造这套工装,越用越顺手?
这正是这篇来自香港科技大学的论文要回答的问题。作者提出了一个叫做**HSI(Hierarchical Self-Improvement,分层自我改进)**的框架,让一个参数完全冻结、不做任何训练更新的语言模型,通过不断重写自己的harness来实现性能提升。
这件事到底难在哪
在讲HSI具体怎么做之前,得先说清楚这条路上已经有谁在走,走到哪儿卡住了。
第一条路叫做**Godel式自我改进(Godel-style self-improvement)**
**Godel Machine(哥德尔机)**:2003年由Jürgen Schmidhuber提出的理论构想,指一个能够修改自己程序(包括修改未来修改机制本身)的系统,前提是每次修改都能被证明会带来性能提升。
这个想法后来被一批工作实现成了真实系统,比如Darwin Godel Machine(DGM)、Huxley-Godel Machine(HGM)等等。它们让AI去改自己的决策代码,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比如DGM在SWE-bench编程测试上把成绩从20%提到了50%。但这些工作动的是模型每一步"怎么想"的决策逻辑,而不是整个执行框架。
第二条路叫做**harness工程(harness engineering)**
这条路上的代表作是Meta-Harness,它把harness优化当成一个外层搜索问题,让一个更强的"设计师模型"(比如Claude Opus这种顶级模型)去帮一个较弱的模型优化工装。效果确实好,但问题也很明显:你永远需要一个更强的外部大脑来帮你改造,这不算真正的"自己动手"。
第三个问题更麻烦:**大家发现很多号称"AI自我进化"的成果,可能只是测试时算力堆出来的假象**
有一篇批判性研究(Wang et al., 2026b)做了严格对照实验,发现如果不控制反馈预算,harness进化的效果甚至不如简单地让模型多试几次、多采样几遍。换句话说,很多"进化"其实是"多花钱多试"伪装出来的进步,一旦挪到没见过的新任务上,提升幅度只有0.6个百分点,几乎等于没进步。这就像一个学生考前疯狂刷了一套题的原题,考试成绩确实高了,但换一套新题立刻现原形,这不叫学会了,叫背答案。
所以真正的难题是:能不能让一个冻结的模型,靠自己的力量真正学会改造自己的作战工装,而且这种改造是能迁移到没见过的新任务上的,不是死记硬背?
HSI是怎么设计的:三层套娃结构
HSI的核心想法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把"干活的"和"改造干活方式的"分成不同的层级,层层嵌套,但最外层永远锁死不动。
具体来说,同一个冻结的语言模型M在三个不同的层级上工作。
**任务harness层(Task Harness H)**:直接执行任务的那套工装,包含提示词、工具、记忆管理等,是与环境实际打交道的那一层。
**进化器层(Evolver)**:负责重写任务harness H的那套策略,它会选种子、生成候选修改方案、挑选提交版本。
**元进化器层(Meta-Evolver)**:比进化器还高一层,它负责修改"进化器怎么进化"这套策略本身,但它自己的执行逻辑是写死的,不能再往上改。
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三层,而不是让模型直接无限制地改自己?
这里就要说到一个很现实的顾虑:**无限制的自我修改是危险的**
想象一个员工被授权可以修改公司所有规章制度,包括修改"谁有权修改规章制度"这条规则本身。如果没有任何边界,这个员工理论上可以把自己变成不受任何约束的独裁者,公司彻底失控。HSI的解法是设一道防火墙:员工(进化器)可以改具体的工作流程(任务harness),上级(元进化器)可以改员工的工作方法论,但公司的宪法(元进化器自己的执行逻辑)是刻在石头上的,谁都动不了。这就是论文里说的"frozen outer anchor(冻结的外层锚点)"。如果没有这道锚点,自我修改就可能陷入无限递归的失控状态,你永远不知道系统下一步会把自己改成什么样子。
三层结构定下来之后,整个进化流程被拆成五个阶段,一圈一圈循环。
第一阶段是**种子选择(Seed Selection)**
系统会维护一张不断累积的进化图谱,图上每个节点是一个提交过的harness历史版本,标注着它拿到的奖励分数。种子选择这一步,就是从这张图里挑一个"祖先版本",围绕它生成一个结构化的假设,包括为什么选它、期望往哪个方向改进、以及一个可以验证对错的标准。
这一步的巧妙之处在于,它把进化从"瞎改乱试"变成了"带着假设去验证"。你可以类比成一个科学家做实验:不是随便调参数看运气,而是先说清楚"我猜提高这个参数会让反应更快,如果实验结果没变快,说明我这个假设是错的"。如果没有这个假设生成的步骤,进化过程很容易陷入盲目试错,浪费大量计算资源在没有方向感的修改上。
第二阶段是**主进化(Main Evolution)**
这一步就是真刀真枪去改代码了。模型会读取、编辑harness里的提示词、工具、内存管理等各个组件,生成若干个候选版本。这里有一条铁律必须守住,叫做**任务注入接口(task-injection interface)**
不管harness内部怎么改,它和外部任务对接的那个接口必须保持不变。这就好比换手机壳,不管壳子的花纹、材质怎么变,手机壳和手机之间的卡扣尺寸必须固定,否则壳子和手机装不到一起去了。有了这个固定接口,不同版本之间才能被公平地放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比较,进化版本才能做到"热插拔",随用随换。
第三阶段是**提交选择(Commit Selection)**
这里有个反直觉的设计:系统不是只留下分数最高的那一个候选,而是刻意保留一个多样化的"提交池",把好几个不同方向的尝试都存下来,哪怕它们暂时分数不是最高的。原因很简单,如果只认死理只留最优解,一旦这个方向后期走进死胡同,系统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这跟投资组合分散风险是一个道理:你不会把所有钱压在一支股票上,哪怕它现在涨得最猛,因为你不知道明天它会不会跌。
第四阶段是**元进化(Meta-Evolution)**
这是HSI真正区别于以往工作的地方。前三步一直在改的是"具体怎么打这场仗",元进化改的是"怎么打仗的方法论"。比如进化器学到一条经验:优先暴露隐藏的游戏反馈信号比盲目改提示词更有效,这条经验会被写进策略里,成为后面所有轮次都能继承的公共知识,而不是每次进化都从零开始摸索。
第五阶段是**最终版本选择(Best-Version Selection)**
前面几轮进化追求的是多样性和探索,最后这一步反过来,专门挑泛化能力最强、在验证集上表现最稳的那个版本,导出去做真正的部署评测。
实验怎么验证这套体系真的有用
光有设计思路不够,得看真刀真枪的实验数据。
研究者选择了一个叫做**BALROG**的基准测试平台。
**BALROG**:一套专门用来测试AI智能体在长周期文字交互游戏中表现的基准测试集,包含BabyAI、BabaIsAI、Crafter、TextWorld、MiniHack、NLE六个环境,难度呈现一个由易到难的自然梯度,能测试规划、记忆、探索、工具使用等多种能力。
为什么选这个平台做实验场?因为它天然覆盖了不同难度的任务,而且这些任务需要智能体持续维持状态、执行多步骤推理、通过和环境交互获得反馈来调整行为。这就像考驾照,科目一是笔试送分题,科目三是路考真本事,如果只在笔试上测,你永远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真正上路开车。BALROG提供了从"送分题"到"高难度路考"的全谱系,可以清楚看出harness进化到底在哪个难度区间是有效的、又是在哪个区间失效的。
实验用的骨干模型是DeepSeek-V4-Flash,全程冻结参数不动。这里有个很讲究的设计,叫做**thinking-on/off(推理开关切换)**设计:在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系统关闭模型的深度推理能力,只在做harness自我修改的时候打开推理。
为什么要这么反着来设计?因为如果任务执行时也开着推理,你没办法判断最后的性能提升到底是harness改得好,还是仅仅因为模型这次多想了几步。这个设计其实是在做一个严格的对照实验:把"多花算力多想"这个变量死死摁住,只让harness的结构变化来决定成绩差异。这就好比测试一辆车换了新轮胎之后跑得快不快,你必须保证发动机功率不能中途偷偷加大,否则你测出来的提速到底是轮胎的功劳还是发动机的功劳,根本说不清楚。
实验结果表格如下,重点数字用加粗标出:
| 模型 | BabyAI | Crafter | TextWorld | MiniHack | NLE | 平均 |
| DS-V4-Flash(初始harness) | 42.0 | 11.6 | 40.0 | 0.8 | 0.0 | 18.9 |
| DS-V4-Flash + HSI(元进化关闭) | 77.3 | 36.4 | 46.0 | 5.8 | 0.0 | 33.1 |
| **DS-V4-Flash + HSI(元进化开启)** | **81.3** | **44.6** | **65.0** | **15.8** | 0.2 | **41.4** |
数字背后是什么意思?BabyAI这个环境,初始harness只能拿42分,经过HSI进化之后冲到81.3分,接近翻倍。Crafter从11.6分涨到44.6分,涨了近4倍。TextWorld从40分涨到65分,这个成绩甚至超过了Grok-4(62.9分)和Claude-Opus-4.5-Thinking(59.0分)这些顶级商用模型在原生配置下的表现。
请注意,参与对比的这些顶级模型是在自己完整的推理能力、原生配置下跑出来的成绩,而HSI这边的骨干模型是一个在执行阶段被关闭了深度推理的"降智"版本。一个被削弱了推理能力的模型,光靠改造外面的工装,居然能追上甚至反超那些开着全部推理能力的顶级模型,这说明harness这层"衣服"对最终表现的影响,被严重低估了。
但NLE这一行的数字很扎眼:无论怎么进化,成绩都停留在0到0.2分,几乎纹丝不动。这是本文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后面会专门展开讲。
元进化到底有没有用,拆开看
前面表格里那两行"元进化关闭"和"元进化开启"的对比,其实是一次专门为了检验元进化器价值而做的消融实验。
去掉元进化器之后,各项成绩都在下滑:BabyAI从81.3掉到77.3,Crafter从44.6掉到36.4,TextWorld从65.0掉到46.0(掉了整整19分),MiniHack从15.8掉到5.8(掉了10分)。
有意思的是掉幅的分布规律:**TextWorld和MiniHack这两个harness搜索空间更复杂的任务,掉幅最大**
这说明了一件事:当问题简单的时候,随便试试就能碰上不错的解法,元进化器锦上添花的作用有限;但当问题变复杂、搜索空间变大的时候,"学会怎么更好地去搜索"这件事本身的价值就凸显出来了。这就像下棋,简单的残局你随便走两步可能就赢了,但复杂的中盘搏杀,光靠临场直觉不够,你需要一套成体系的战术思维来指导每一步棋该往哪个方向想,这套战术思维就相当于元进化器学到的东西。
更硬核的考验:换到没见过的新题上还行不行
前面说的都是"同一批题型里,抽到不同的具体题目,能不能考好",这属于比较宽松的测试。真正严格的测试是完全没见过的新题型,能不能靠已经学到的解题思路蒙对。
论文设计了第二套评测协议,专门在BabaIsAI这个子任务集合上做**held-out(留出)测试**
具体做法是:把BreakStop、GoTo、Make这几个任务家族,各自切出20%的任务藏起来,进化过程全程看不到这部分数据,只用剩下80%去训练harness,最后拿藏起来的这20%去检验真本事。
结果表格如下:
| 子任务 | 初始harness | 开发集最佳 | 测试集最佳(元进化开) | 测试集最佳(元进化关) |
| BreakStop | 0.033 | 1.000 | **0.980** | 1.000 |
| GoTo | 0.182 | 1.000 | **1.000** | 0.964 |
| Make | 0.000 | 0.556 | 0.363 | 0.338 |
BreakStop和GoTo这两个偏向导航类的任务,测试集成绩几乎和开发集打平,说明harness里学到的东西是真本事,不是死记硬背。而Make这个涉及多步骤合成制造的任务,成绩明显掉了一截,只有0.36左右。
这个对比暴露出一个很朴素但很重要的规律:**导航这类相对结构化、规则清晰的任务,学到的技巧容易被总结成通用规则,能迁移;而多步骤制造这种需要长链条规划的复杂任务,学到的技巧更容易和具体场景绑死,迁移能力就弱一些。**
这就好比学开车和学做菜的区别。学会了怎么在小区里倒车入库,换到另一个陌生小区的车位,大概率还是能停进去,因为倒车这件事的核心规律(打方向盘的时机、后视镜观察角度)是普适的。但学会了做一道特定的菜,换一种没做过的食材,很多细节判断(火候、下料顺序)就没法直接套用了,因为这道菜的经验里混杂了太多针对这种食材才有效的具体窍门。
那道过不去的坎:NLE到底怎么回事
前面提到NLE环境上,harness进化几乎完全没起作用,得分一直在0附近打转。这不是bug,这是这篇论文最诚实也最有价值的一个发现。
论文里给出的解释是两条**边界(bound)**
**反馈保真度边界(feedback-fidelity bound)**:进化这件事本质上是一个不断试错、根据反馈调整方向的过程,如果环境给出的反馈信号本身就极其稀疏、模糊、没什么区分度,进化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信号来判断哪个方向是对的。
**骨干能力边界(backbone capability bound)**:不管你怎么给模型换外面的工装,模型本身的推理能力上限摆在那里,工装再怎么优化,也没法让一个想不明白复杂决策的大脑突然想明白。
NLE这个环境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roguelike游戏,状态空间庞大,反馈稀疏,连初始harness下模型的表现都接近0分。这时候不管怎么改harness,模型都没法从环境里获得有意义的成功经验去总结规律,自然也就无从进化。
这就像给一个完全不识字的人配一套最先进的读书笔记软件,不管这套软件的排版、检索、标注功能做得多么精妙,这个人依然读不懂书里写的是什么。工具再好,也弥补不了识字这个前置能力的缺失。这也是为什么这篇论文反复强调,harness进化的价值是"放大和重组已有能力",而不是"无中生有创造能力"。**如果不承认这个边界,会让人误以为自我改进可以无限逼近完美,但实验数据明确告诉我们,事情不是这样的。**
顺带一提,这个发现和另一篇独立研究(Lin et al., 2026b《Harness Updating Is Not Harness Benefit》)的结论高度吻合。那篇研究发现,harness的更新能力和从更新中获益的能力其实是两回事,中等水平的模型从harness优化里获益最大(提升可达19.3个百分点),而能力特别弱的模型反而获益最小,因为它连"按照新harness里的指导去执行"这件事本身都做不好。这不是巧合,两篇论文各自独立地摸到了同一堵墙。
进化过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看两个真实轨迹
论文里放了两张进化轨迹图,一张是Crafter这种"同分布进化"的例子,一张是BabaIsAI-Make这种"留出集进化"的例子,读起来很有画面感。
Crafter那张图显示,第一轮进化主要是把游戏里原本藏起来的信息暴露出来,比如把隐藏的奖励信号、库存状态结构化地摆到模型面前。这一步带来了单轮最大的一次跳跃,开发集奖励从0.166直接跳到0.430,涨幅接近2.6倍。到了第三、四轮,进化方向变得更精细,开始尝试规则建议和安全约束这类更专门化的机制,第四轮达到最高点0.578,成为最终导出的最佳版本。但第五轮出现了回退,说明进化不是单调向上的,而是在一个非凸的设计空间里来回摸索,有的分支走对了,有的分支走岔了。
BabaIsAI-Make那张图更有意思,开发集奖励从0.222一路涨到0.556,途中经历了单步执行改成计划追踪、构建空间地图、加入BFS路径规划算法、加入自动推动机制、最后加入跨房间导航能力这五个阶段。这里最值得一提的是,元进化器把"LLM负责定目标,BFS负责导航"这条模式总结了下来,写进了策略里,让后续的迭代能直接继承这个分工思路,而不需要每次都重新摸索。
这个细节其实很耐人寻味:**模型自己发现,让语言模型去做它擅长的高层判断,把具体的路径搜索这种确定性计算任务交给传统算法(BFS广度优先搜索),效率比让语言模型逐字逐句推理每一步路径要高得多。**
这个发现本身没有被人明确教给模型,是它在不断试错的过程中自己摸索出来的分工方式。这有点像一个刚上任的项目经理,一开始事事亲力亲为,后来慢慢发现,有些机械性、规则明确的活儿丢给专门的工具去做更靠谱,自己应该把精力放在拿主意、定方向上,这种角色认知的转变往往是团队效率突然提升的转折点。
这篇论文站在谁的肩膀上,又指向了哪里
这项工作并非凭空出现,它站在两条已经走了一段路的研究脉络的交汇点上。
在Godel式自我改进这条线上,2003年Schmidhuber提出的Godel Machine理论构想,到了2025到2026年被一批工作真正实现出来,比如2026年的Darwin Godel Machine把自我修改的对象扩展到整个代码库,用一套基于归档的开放式探索机制,把编程测试成绩从20%提升到50%;同年的Huxley-Godel Machine则解决了一个更细的问题,就是怎么判断一个中间版本到底有没有"继续进化下去的潜力",而不只是看它当前分数高不高。
在harness工程这条线上,2026年的Meta-Harness第一次把harness优化当作一个可以严格搜索的问题来做,但它依赖一个更强的外部模型来当"设计师";同年的Self-Harness则往前迈了一步,让模型自己给自己改harness,不需要借助外部更强模型的帮助。
HSI的位置正好卡在这两条路的交界处:它既不像Godel系工作那样只改模型的决策代码,把范围局限在小圈子里;也不像Meta-Harness那样依赖外部更强模型;而是让同一个冻结的模型,横跨执行、进化、元进化三个层级去自己改自己,还专门设计了留出集测试来验证这不是在作弊。
写在后面
读完这篇论文,最触动我的其实不是那些分数上涨的曲线,而是NLE那一行怎么改都是0的数字。
很多讲AI自我进化的文章都倾向于渲染一种"越进化越强、无所不能"的叙事,但这篇论文很诚实地把那道墙摆出来了:反馈信号不够好,或者模型本身能力不到位,harness再怎么折腾也没用。这种承认边界的态度,反而比一味鼓吹突破更让人信服。
另一个值得琢磨的细节是那个BFS路径规划的自发涌现。模型在没人明确教它"复杂计算交给传统算法"这条原则的情况下,自己在试错里摸出了这套分工方式。这让我想到,也许所谓的"智能进化",很多时候不是学会了什么全新的知识,而是学会了什么时候该用什么工具,包括什么时候该承认自己不擅长、该把活儿交出去。这种元层面的判断力,可能比具体某个技巧本身更值钱。
如果harness的进化真的只能在骨干模型能力范围内打转,那未来会不会出现一种局面:不同任务家族各自养着一套专属的进化harness,而真正决定天花板的,始终是那个被冻结着不动的大脑?
Q&A
Q1:HSI框架是什么?
A:HSI(Hierarchical Self-Improvement,分层自我改进)是一个让冻结不变的语言模型自己重写执行框架(harness)来提升性能的框架,包含任务harness层、进化器层、元进化器层三层结构,最外层执行逻辑始终锁死不变。
Q2:HSI在哪些任务上效果最好,哪些任务上没效果?
A:在BabyAI、Crafter、TextWorld这类中等难度任务上提升明显,比如BabyAI从42分涨到81.3分;但在NLE这种反馈极稀疏、任务极复杂的环境里几乎没有提升,说明harness进化受限于反馈质量和模型自身能力上限。
Q3:HSI进化出来的harness能不能用到没见过的新任务上?
A:在BabaIsAI的BreakStop和GoTo这类导航型任务上,留出测试集成绩接近满分,说明学到的是可迁移的通用技巧;但在Make这种多步骤合成任务上迁移效果明显较弱,只有0.36左右。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