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烧,她背着我走三公里去医院,一边哭一边骂我败家。
我一直以为,我妈就是这样的人。
坏得不彻底,好得也不干净。
直到我十七岁那年,盛安公益基金的寻亲链接弹进她手机。
屏幕上写着:
盛家寻找十三年前失踪女童,疑似者可免费检测,食宿全包。
罗巧珍眼睛亮了。
“盛家啊,鹿城最有钱的那个盛家。”
“这回不住个总统套房,都对不起咱俩这张脸。”
她立刻给我换了身白裙子。
临出门前,她还往我手里塞了个旧兔子玩偶。
灰扑扑的,耳朵掉了一只,肚子上缝了三道线。
我嫌丑。
她却瞪我:“拿着。”
“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装可怜用得上。”
那只兔子我很久没见过了。
小时候我抱着它睡,后来它被罗巧珍锁进铁皮箱,再也没拿出来。
我问她:“不是说丢了吗?”
她眼神闪了一下。
“找着了。”
“少废话,到了盛家别乱说,听我安排。”
我低头摸着兔子肚子里硬硬的一块。
2.
盛家别墅在半山。
车开上去的时候,罗巧珍趴在窗边,嘴里一直小声报价格。
“这门,少说二十万。”
“这草坪,一年养护得十几万吧。”
“乖乖,这哪是房子,这是印钞厂。”
我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妈,你收敛点,人家有监控。”
她立刻坐直,抬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你懂什么,我这是寻亲母亲的激动。”
盛家接待我们的人很客气。
先登记,再采血。
罗巧珍熟练得像办会员卡,一边签字一边问:
“报告要多久?我们能住几天?那个补贴是现金还是转账?”
接待小姐微笑僵在脸上。
我假装不认识她。
采血室外,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穿得很素,手腕上却戴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翡翠珠子。
她一直盯着我。
那种眼神很奇怪。
不像那些富人看骗子的防备,也不像失亲者看希望的贪婪。
她看我时,像怕我一眨眼就消失。
罗巧珍凑到我耳边:
“看见没,那就是盛老太太。你一会儿乖点,多哭两滴。”
我没理她。
盛老太太忽然问我:“孩子,你叫什么?”
“林檀。”
这是罗巧珍给我上的户口名。
老太太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檀木的檀?”
我点头。
她声音发哑:“我们家那个孩子,叫知微。”
“盛知微。”
“她小时候很爱笑,右边脸颊有一个小梨涡。”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
罗巧珍却已经进入状态。
她把我往前推了推,哽咽道:
“老太太,我家小檀从小就苦,没爹没娘疼,跟着我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踢了她一脚。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