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aS的华尔街传奇，要被AI终结了么？

大家好，这里是冲浪普拉斯

这期我们来聊聊：曾风靡整个华尔街的SaaS，真的要被AI终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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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是一个低风险、高回报偏好的投资人。

现在有一套房子：几乎不需要重新装修，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租客自动给你续交房租，在维修成本很低的情况下，租客一租就是十年；根据每年行情的变化，你还可以适当涨一点房租。

你会不会愿意借钱把它买下来？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华尔街眼里的SaaS公司，差不多就是这样一套房子。

公司把软件从“一次性卖出去”，变成了“每个月订阅收租”，能够被大致预测到的现金量稳定的向公司流入，在偿还完债务后，依旧盈余一大笔收入。

相同的叙事，Salesforce、Adobe、ServiceNow等公司一遍遍成功的上演，这几乎就是华尔街最爱的商业模式。

直到2026年，一个新“租客”突然闯了进来。

它叫：

AI Ag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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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AI Agent的时代里，软件的利润是可以预测出来的。

相比于其他行业，软件不需要考虑原材料价格的上涨、库存的贬值、工厂的扩建以及需求的周期性波动。

软件的特性使得它在开发成功后，需要耗费的维修成本极低，SaaS模式的出现，又让用户的使用壁垒大大降低，用户粘性激增。

例如靠“产品驱动增长”的Atlassian，2014年营收约2.15亿美元，到2024年，营收已达44亿美元，十年增长超20倍。2025年第三季度客户留存率高达117%，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在老客户全部续约的前提下，客户每年平均多花17%的钱。

同时，Atlassian的获客成本极低，FY2025 Q3销售与营销费用占比仅28.5%，远低于同行的40%-60%，70%以上的新客户来自免费试用与口碑推荐。甚至在公司年收入突破30亿美元之前，Atlassia没有自己的销售团队。

这样变态的盈利模式，如何让华尔街的巨鳄们不为之心动？

带着SaaS产生的稳定现金流，我们回到华尔街。

在华尔街，银行和私募信贷最担心的，其实并不是企业增长速度变慢，而是明年还有没有钱还债。

不难看出，SaaS恰巧解决了这个问题，低廉的成本、可靠的增长、稳定的订阅营收，软件公司几乎成为了私募信贷的“必需品”。

截至2025年底，全球约有三分之一的私募信贷基金，都向SaaS行业放过贷款，贷款余额已经从2015年的约80亿美元增长到超过5000亿美元，约占全部直接贷款的19%。

华尔街义无反顾的爱上了SaaS背后那张可以预测十年的订阅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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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Agent的登场，让传统且成功的SaaS模式正在被破坏。

首先被击破的，是SaaS最核心的部分——订阅量。

假设，过去公司最常用的做法是：公司100名员工，每人一个账号，每个账号每月100美元的订阅费，但是AI Agent出现了，相同的工作量，现在公司只需要30个账号和AI Agent。

即使公司业务不断扩张，在未来AI普及化愿景的驱动下，公司也会优先考虑使用AI Agent建立新的工作流，尽量减少可能出现的“软件”到“AI”工具迭代的尴尬期。

其次是，一个AI Agent租客很可能会吃掉4-5个SaaS租客的席位。

拿著名的软件与AI服务公司 Sphere 2026年公布的内部改造举例。

改造之前，Sphere遵循传统的软件模式——一个需求使用一个SaaS，CRM、Marketing、网站客服、Customer Support、Lead Generation，5个需求采用了5套独立系统。根据Sphere披露，这套软件栈每年需要的费用是11万美元SaaS及订阅费用。

除此之外，独立系统之间需要不断同步数据，企业自己反而成为了这些SaaS之间的“人工API”。

Sphere用自己的AI Foundry，在20天里搭了一套统一的AI-native平台，不但取消了SaaS11万美元的订阅年费，新系统持续支付给原SaaS厂商的经常性费用同时归零。

过去，用户需要手动点开不同的软件进行跳转使用，但AI Agent最大的变化是：用户不一定需要知道底层到底用了哪个软件，只需要在一个入口向Agent输入指令，Agent则会直接给出答案。

反推，如果AI Agent可以轻松的完成输入的指令，那是不是也意味着，AI让软件的开发变得更加容易？

答案是肯定的。

AI Coding Agent确实可以大幅提高开发效率。2026年，Coinbase曾披露了内部开发数据，其中一些团队已经可以将开发时间缩短超90%，甚至让过去需要团队完成的功能，开始由1-2名工程师完成。

市场上，开发成本下降，软件供给量增加，竞争开始加剧。为了生存，软件的价格势必会下降。

至此，SaaS的毛利率和定价权遭受到AI的进攻。

一个旧商业模式崩塌的同时，新一代的商业模式就会诞生。

当客户开始思索“我为什么还要为大量的软件账户付费”，“Per Seat” 模式可能就会逐步转向 “Usage-based / Outcome-based”模式。

软件公司的收入模型会从每个账号每月XX美元订阅费，转变成AI解决一次客服问题收费XX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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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十几年里，华尔街最喜欢的一门生意——PE收购SaaS。

PE，简单来说，就是拿投资人的钱去买公司、改造公司，几年之后再把公司卖掉赚钱的投资机构。PE的投资轮次，一般晚于风投，发生在公司上市之前。

在PE眼里，稳定的现金流等同于稳定的偿债能力，等同于拥有更多增加杠杆的空间。所以，在2021-2022年低利率时期，PE通过借贷的方式大量收购软件公司。

据S&P Global指出，当时数字化浪潮推动软件行业增长率超过20%，再加上廉价信贷，PE愿意用高估值收购软件企业。

然后问题来了，这些交易里有很多债务，今天还没有还完。

Quest是一家老牌企业软件公司，在2021年底，私募股权公司 Clearlake Capital 宣布从 Francisco Partners 等股东手里收购Quest。但到了2026年，软件行业的估值逻辑已经截然不同，根据S&P Global今年3月统计软件债务时发现：

Quest Software最低评级的一部分债务，市场价格已经跌到大约面值的25%。也就是说，原来100美元的债权，市场现在可能只愿意出约25美元。

一旦市场开始怀疑高杠杆软件公司的长期现金流，债权人就会比普通消费者更快地重新定价。

AI的出现，甚至不需要直接“杀死”这家软件公司。软件公司可以正常营业，继续收取订阅费，扩张，保持盈利。

AI只影响了两件事：第一，让市场预计软件公司的未来利润没有以前高；第二，市场不再愿意给出以前那么高的估值。债务和杠杆就会拖垮一家收入还不错的软件公司。

现实中，更多软件公司走的商业模式是用企图用新借的债去偿还旧的债务，也就是再融资。根据Moody's数据显示，大约有400亿美元投机级软件债务将在2028年前到期。

AI风口让软件债权人的态度变得更谨慎。今年8月，Gainwell Technologies 刚刚完成了它接近60亿美元规模的再融资，其中，26.4亿美元贷款的定价大约是SOFR+4.5个百分点，而发行价格只有98美分/1美元面值。

同时，债权人在新的债务里加入了一项：Omni Blocker，即债权人通过合同的形式，提前锁定保护范围内的优质资产，防止公司未来通过复杂的资产转移、债务重组等操作将其转移。

更高的利息、更强的抵押、更严格的条款，AI还没有大幅影响SaaS的盈利，但已经彻底推动了SaaS借贷的信用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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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S在今年7月专门研究了后发现：目前生成式AI带来的收入不确定性，还没有明显恶化部分软件贷款的实际信用表现。同时，BIS发现，市场对软件敞口更高和更低的BDC，目前还没有形成非常明显的差异化定价。

同时，Gainwell虽然付出了更高的“代价”，但它毕竟成功完成了再融资。

也就是说，AI不会杀死所有的SaaS。

功能简单、数据壁垒底、容易被AI复制的软件，最有危机性。简单的文案工具、会议摘要、基础的客服软件，都容易被AI压缩Seat和定价权。

再者，是产品本身具有价值，但是容易被AI改变使用方式的，比如CRM、HR软件、部分开发工具等等，就像Sphere重组内部系统一样，这类软件的问题不是消失，而是，未来到底要进行什么样的收费模式。

Agent再聪明，也需要有可信的数据库和核心系统可以调用。银行核心软件、医疗系统、ERP核心系统等等，在这些拥有强大核心数据、深度工作流以及合规要求的软件面前，AI只能辅助增强它们的性能，而无法取代它们在公司里的核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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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习惯把“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提前当成“已经发生的事”，围绕预期进行交易。市场正在交易的，其实并不是今天的SaaS，而是2028年甚至2030年的SaaS。

今年的软件板块从高点一度下跌超过33%，Salesforce年内一度跌约三成。

但打开这些公司的财报，则又是另外一副景象：Workday订阅收入仍增长13.9%；ServiceNow订阅收入仍增长22%；Salesforce的Agentforce ARR已经超过15亿美元。

截至2026年春季，传统SaaS支出中仍有65%—75%是Seat-based，Consumption模式只有4%—6%。

在真实的世界里，数据迁移、员工培训、合规、历史数据、上下游系统等等，都是公司进行迭代需要考量的因素。

或许，AI大模型可以一个季度升级两次，但财富500强公司的ERP可能十年都换不了一次。

AI对SaaS的威胁是真的，华尔街带着SaaS在市场里抢跑也是真。

真正值得问的，也许已经不是“SaaS真的要被AI终结了吗？”

而是：

当华尔街已经按照SaaS被AI重写的未来开始定价时，AI究竟还需要多久，才能追上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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