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丁盛被安置在江西南昌。那时,他已经离开了熟悉的军队工作环境,开始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晚年生活怎样安排,日常开销由谁承担,身体不适时又由谁照料。
丁盛后来概括自己的晚年生活,说得很朴素:生活上靠子女,住房和医疗待遇靠组织,出门在外则靠老战友。这句话没有多少修饰,却把一位老军人的晚年处境讲得很清楚。
当时,他每月领取的生活费并不高,最初大约是150元,后来随着政策和实际情况变化,增加到200元左右。放在当时,这笔钱能够维持基本生活,但若要承担看病、出行以及其他额外支出,余地就很有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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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丁盛人在南昌,妻子和子女却生活在南京。两地相隔,生活照料自然不方便。尤其在身体状况变差以后,身边没有家人陪伴,许多事情都难以独自处理。经过组织批准,他后来回到南京,与家人共同生活。
人回来了,新的难处又出现了。那个年代,生活用品供应仍与户籍、粮食关系等因素密切相关。丁盛的户口不在南京,虽然每月有生活费,却不能完全享受当地的供给条件。一家人只好尽量节省,能不花的钱就不花。
这种日子并没有被家人当成负担。1987年,丁盛还曾劝女儿到深圳发展。那时深圳经济建设发展较快,工作机会和收入水平都比许多地方更有吸引力。女儿听取了父亲的建议,后来在深圳从事眼科工作,并逐渐成为一名有影响力的眼科医生。
老战友和老部下们对丁盛的情况并非毫不知情。许多人知道,他当年的职务不低,但退休后的日常待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宽裕。于是,帮助便从生活细节开始,而不是停留在口头问候上。
1990年以后,在战友们的邀请下,丁盛陆续到北京、天津、成都、武汉、济南等地走动,也去过云南、广西和海南。每到一处,接待他的老部下都会把住处、饭菜和出行安排好,尽量不让这位老领导操心。
有一次在济南,丁盛住在老部下家中。对方担心老人独处无聊,还特意找人陪他聊天。到了天津,天气寒冷,战友们又提前准备了厚衣服。事情都不大,却很具体,也最能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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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照料生活,有些人还会凑钱交给他。你拿十元,我拿八元,人数多了,便能凑出几百元,甚至几千元。九十年代初,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丁盛知道大家的收入也不高,多数老部下只是团级以下干部,退休金并不丰厚,所以往往不愿接受。
他曾对来送钱的人表示,大家挣钱都不容易,这些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对方却回答:“这是我们的心意。”话不长,分量却很重。那不是单纯的经济援助,更像是老部下对昔日上级的一份惦念。
即便丁盛后来在广州、深圳生活,类似的汇款仍时常寄来。有一百多元的,也有五百元、一千多元的。数额有大有小,寄钱的人也各不相同。丁盛并不认为自己理应接受,常常推辞;而战友们则坚持,能帮一点是一点。
遗憾的是,年纪增长后,单靠节俭已经解决不了生活中的根本问题。1994年,家人曾考虑让他回赣州老家居住,但子女很快发现,那里医疗条件有限,老人一旦生病,看病和护理都会成为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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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82岁的丁盛视力明显下降,已经难以看清东西,也不适合独自生活。子女们都在深圳,照料老人更为方便。丁盛提出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能有一套两居室住房,住在子女附近,平稳度过晚年。
当时,深圳有军队干休所,但办理关系转移和接收并不简单。家属为此多方联系,后来经军队有关领导批准,按照相关程序接收安置。丁盛最终被安排到广州司令部干休所生活,住房、住院等方面按副师级待遇落实,每月生活费提高到550元。
这次安置解决的,不只是住房问题,也包括医疗、照料和家庭团聚。对于一位视力衰退、年事已高的老人来说,能够住在子女附近,有组织保障基本生活,已经比四处奔波更加稳妥。那些曾经寄来的汇款,也在这一段晚年经历中,留下了战友之间最具体的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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