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席卷尼泊尔北部热索瓦地区,随后一路冲击到我国西藏日喀则市吉隆县吉隆口岸。灾害数据在短短两天内急剧攀升:据新华社援引尼泊尔国家减少灾害风险管理局9月2日晚间通报,截至当地时间19时,遇难人数已升至1222人,另有4216人失联。
而在27日晚间,尼方通报的数字还是死亡165人,失联826人,数日内翻了数倍。
失联人员中还包括大量来自印度、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国的外国游客。
我国境内一侧,根据8月29日晚的通报,其已造成16人遇难,另有546人失联。
这样结合中尼两国的统计,此次事件已累计造成的死亡和失联人数达6100人。
灾害现场:死亡数字为何两天内翻了几倍
灾害发生后,伤亡数字几乎是以小时为单位在更新。8月26日晚,尼泊尔总理办公室通报391名外国游客失联;27日上午,警方确认死亡157人、41人受伤;27日下午,遇难人数升至270人,失联644人;28日15时,遇难538人、失联977人;28日19时,数字又暴涨到遇难579人、失联1924人,到9月2日数据为遇难1222人,另有4216人失联。
失联人数从几百人一路飙到数千人,背后是救援面临的残酷现实。热索瓦地区地处喜马拉雅南麓高山峡谷,道路被泥石流冲断,通讯信号完全中断,大片村落被泥沙碎石掩埋,救援队伍只能靠徒步和直升机艰难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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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偏远村落与外界彻底失联,到底有多少人被困、多少人被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准确统计。失联二字,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往往意味着生还希望极为渺茫。
不是暴雨,是冰川崩塌:一场被误判的灾难
一场高山灾害,把两国命运紧紧连在一起,也让一个被忽视的真相浮出水面——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暴雨山洪。
这场灾难最反常识的地方在于——事发前并没有大量降雨。尼泊尔政府和美国地质调查局最初判断当地发生了地震,但随后美国地质调查局又修正:所谓"地震"信号,实际上是冰川崩塌和泥石流引发的震动。
图片来自科普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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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资源部专家确认,此次灾害由尼泊尔境内高位冰川崩塌引发:在蓝塘里壤峰北侧约5200米高处,大规模冰岩崩发生后,崩落体高速下泄,沿沟道裹挟冰碛物、岩石和泥沙,形成高速碎屑流,进而演化为泥石流,最终冲过边境,波及吉隆口岸。
中外专家将此总结为典型的"级联放大效应"——冰崩触发冰岩崩,冰岩崩演化成碎屑流,碎屑流再变成泥石流,一个环节放大一个环节,破坏力成倍增长。
图片来自科普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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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行星实验室的卫星图像显示,原本覆盖茂密翠绿植被的山坡,如今被棕褐色碎石与沉积物完全掩埋;印度锡金邦大学教授确认,冰川前端有相当大一部分发生崩解,崩落过程裹挟了大量岩石与沉积物。
实际上在去年的7月8日,中尼边境吉隆口岸泥隆就发生过泥石流,时间是当日晨5时许,事件造成中国境内11人失联、尼泊尔境内6名中方施工人员失联。
冰湖危机:悬在喜马拉雅上空的定时炸弹
这场灾难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它揭示的一个长期隐患。成都理工大学地质灾害防治与地质环境保护全国重点实验室的遥感分析指出,在吉隆口岸友谊桥上游流域,分布着55个冰湖,总面积约3.39平方公里。
这些冰湖是冰川退缩过程中在冰碛坝围堵下形成的天然水库,坝体由松散碎石构成,稳定性极差。在全球升温背景下,冰雪消融加快,冰碛坝在融水冲刷下不断松动,一旦溃决,就是毁灭性的冰湖溃决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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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历史,这类灾害并非孤例。2021年印度查莫里冰岩崩事件,同样是冰川山体垮塌产生地震量级震动,之后演化成毁灭性山洪,与本次灾害的物理机制高度相似。
2015年尼泊尔大地震把大片山体震裂震松,为后续滑坡、泥石流储备了大量松散岩土,地震带来的地质后遗症会持续十几年,不断给各类次生灾害提供物质条件。
跨国灾害链:山河不分国界,防灾必须携手
吉隆口岸地处喜马拉雅南麓深切峡谷,河谷顺着山势贯通中尼两国。山川河流不会遵从国境线划分,上游发生灾害,下游两国都会承受冲击。
灾害源头位于尼泊尔境内,距离两国边界很近,泥石流顺着河谷倾泻而下,留给下游预警疏散的时间窗口极短——哪怕监测设备捕捉到上游异动,洪水泥石流十几到二十分钟就能抵达口岸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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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暴露了跨境防灾的真实短板:高山监测站点布设难度大、成本高,跨境之间实时数据互通机制还不完善。就算一方监测到冰川异常,想快速把预警传递到边境两侧村镇、口岸,现实阻碍重重。
国际山地综合发展中心的数据显示,"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山脉"区域的突发性洪水正变得日益频繁和迅猛,而这一区域横跨多个国家,任何单一国家的努力都难以完全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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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变暖下,山地灾害正在改写旧经验
越来越多高山冰岩崩塌、冰湖溃决事件的背后,绕不开全球海温、大气温度持续走高的大背景。气温上升,冰川内部裂隙不断扩张,融水渗入冰层与岩石缝隙,削弱山体与冰川的结合力,高悬在几千米山脊之上的冰岩体更容易垮塌失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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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们印象里,地质灾害大多是暴雨诱发。而如今气候环境改变,无强降雨条件下的冰岩崩—泥石流灾害链正在变多。它爆发更加突然,没有降雨作为前置信号,普通人很难提前感知危险。
喜马拉雅被称为亚洲水塔,分布着数以千计的冰湖与巨型冰川,不只是中尼边境,巴基斯坦、印度北部都面临同类风险。过去我们更多关注冰川融化对江河径流的长远影响,而现在,冰川失稳带来的突发性毁灭性灾害,已经变成摆在周边国家面前迫在眉睫的现实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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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尼边境因泥石流导致的6100人的失联和死亡数据,是一记沉重的警钟。它提醒我们:高山灾害不会因为国境线停下脚步,在气候持续变化的时代,构建跨国协同的防灾体系、正视冰川崩塌这类非常规灾害、把冰湖风险纳入日常监测,才是守护边境群众生命安全的长久出路。
信息来源:央视新闻9月2日报道《尼泊尔泥石流灾害遇难人数升至1222人》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875234065062437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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