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庭辅导员的19年：四菜一汤，每晚巡房，一年一次远行……

摘要

在慧灵，有一个称呼很特别——“汤妈妈”。不是因为她生了多少个孩子，而是因为她做了19年的慧灵社区家庭的家庭辅导员。

汤妈妈本名汤燕珍，2003年进入慧灵，2007年开始做家庭辅导员，一做就是19年。

在广州慧灵目前在岗的家庭辅导员中，她是资历最深的那一个。19年里，她带过的社区家庭，几乎覆盖了广州慧灵所有的类型——从支持强度最高的无障碍家庭（学员坐轮椅、需要喂饭洗澡），到支持强度最低的青年公寓（学员基本能独立生活），她都待过。换句话说，最难的、最轻松的，她都经历过。

01 一张白纸，从零开始

汤妈妈刚进慧灵的时候，对这个行业一无所知。

汤妈参加机构培训

“没有做过，也没有见过，真的是一张白纸。”

但她赶上了好时候。入职一年后，慧灵派她去香港扶康会学习。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原来心智障碍人士可以这样生活——

“有一天早上，他们要带所有家庭成员去喝早茶。我当时就想，坐轮椅的怎么带得出去？结果他们真的全部带出去了，人手足，能力好的一个人带两个，推轮椅的一对一。”

这件事对汤妈妈触动很大。因为在当时的广州，带学员出门还会被人骂。

“有人说我们不应该带他们出来，应该关着。我就很生气，我说他也是中国公民，你也是中国公民，为什么不能带出来？”

后来她又去了台湾启智学习，看到了更让她震撼的一幕——社区家庭里，有一对学员夫妻。

“他们真的住在一起，一个房间。自己买菜、自己逛街、自己照顾自己。我当时想，这样也行？他们说可以的，他们的动手能力很好。”

从香港到台湾，汤妈妈一次次被刷新认知。她把这些理念带回广州，一点点融入自己的工作中。

02 一天是这样开始的

很多人好奇，家庭辅导员每天都在做什么？汤妈妈给我们画了一张时间表：

下午4:30，从日间中心接学员，坐公交车回社区家庭。6个学员，有一段40分钟的车程，十几个站。

到达社区后，带学员一起去买菜。回到家里，分工合作——有人择菜，有人洗菜，有人做饭。岗位每周轮换，学员可以商量着换。

晚饭，四菜一汤，有肉有素，必须有汤——这是广州人的执念。

饭后，洗碗、擦桌子、扫地，分工明确。有人洗得慢，担心洗到12点，

汤妈妈说：“洗到12点也要洗完，我等你。”

晚上，学员各自洗漱、看手机。汤妈妈要巡房，至少起来看一两次。如果有学员不舒服，一晚上要起来好几次。

第二天早上6:00，起床，叫学员陆续起床，做早餐，收拾家庭，然后送他们回日间中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03 那些“不听话”的时刻

带6个学员一起生活，不是每天都很顺畅。

有人不愿意起床，要先排除是不是生病了，再问是不是有心事，实在不行就转移话题：“回去跟主任说说？”

有人闹矛盾，一个男生说了一句女生不爱听的话，女生直接把手机摔地上。汤妈妈的处理方式是——先把男生支走，让他自己先回家。男生一走，女生自己就把手机捡起来了。

“你要了解他们。不了解的话，你拉都拉不动。”

还有学员会在路边小便。汤妈妈没有当众批评他，而是私下找他聊，教他提前上厕所，或者在路过的麦当劳解决。“不能在路边，我说这样子不允许。”慢慢地，这个习惯就改了。

“你不给这个环境他，他可能就学不会。”

04 阿培的故事

说到成就感，汤妈妈提到了阿培。

阿培刚到她的家庭时，连公交车都不会坐。

“教了他两三年，才敢让他自己坐。先教会他用手机，迷路了知道打电话求助；身上带钱，知道怎么打车回来。”

慢慢地，阿培学会了坐公交，学会了导航，后来还学会了骑摩托车。

现在的阿培，是麦子烘焙的一名送货员。从完全不会坐公交，到能独立完成送货任务，这个变化用了很多年。

“你总要放手的嘛。”汤妈妈说。

05 不只是工作，是家

社区家庭服务手册里，规定了每天、每周、每月、每季度、每年要做的事情。

每周一次社区散步，每月一次外出用餐，每季度一次消防演练，每季度邀请家长来做客，每年一次外出旅游——去年去了重庆，今年计划去贵州。

但手册里写不下的，是那些细碎的时刻。

学员家长们也特别支持社区家庭的环境改善，经常捐钱捐物支持。社区家庭的水龙头坏了，住在旁边的志愿者主动来修；学员的妈妈虽然孩子已经不在慧灵了，每年还会回来做客；家庭之间定期互访，学员们学着招待客人、端茶倒水。

汤妈妈说，她觉得社区家庭服务做得最好的状态就是——“他们每天开心，身体健康，想吃什么都有的吃，想说什么都能自由地表达。”简单，朴素，却也是最难做到的。

19年，汤妈妈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成长为广州慧灵最资深的家庭辅导员。

她带过的学员，有人学会了坐公交，有人学会了拒绝，有人从坐轮椅到能自己走路。而那些她带过的“孩子”，都叫她一声“汤妈妈”。

在慧灵，像汤妈妈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她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是日复一日地做着同一件事——

陪着一群特殊的人，过好每一个普通的日子

而正是这些普通的日子，让很多原本不可能的事情，慢慢变成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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