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8日下午5点,苏联的一架飞机在长春机场降落。飞机上款步走下一位军人,中等身材,面带刚毅神情,身穿苏式制服、佩戴苏军中校军衔。
他就是东北抗日联军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周保中。
周保中这次回到长春,用的是化名“黄绍元”,担任苏军驻长春卫戍司令部副司令。当地人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都叫他“黄中校”。
一个中国军人,佩戴苏军中校军衔出现在东北的土地上,这在中苏两军的交往史上并不常见。
周保中的苏军中校军衔,要从1942年说起。
那一年,东北抗日联军的处境十分困难。日伪军在东北持续“讨伐”,抗联部队由鼎盛时的3万余人锐减至不足2000人,杨靖宇、魏拯民等领导人相继牺牲。为了保存力量,抗联余部陆续撤入苏联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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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8月1日,经苏联方面同意,在南、北两个野营整训的抗联部队正式合编为东北抗日联军教导旅。这支部队同时拥有苏军正式番号:苏联远东方面军独立第88步兵旅。
教导旅列入苏军建制后,按照苏军标准对指挥员授予军衔。周保中作为旅长,被授予中校军衔。李兆麟任政委,授少校军衔。
全旅约有1000余人,编为若干个营,金日成曾任一营营长。这支队伍虽然身穿苏军军服、佩戴苏军军衔、使用苏式装备,但始终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周保中担任旅长的同时,也是教导旅中共党组织的负责人。
1943年,周保中由少校升为中校。这个军衔他一直佩戴到1945年率部配合苏军进军东北。
1945年8月,苏联对日宣战。周保中率领抗联教导旅配合苏军向东北进军。9月8日他抵达长春时,身上穿的还是那身苏军制服,佩戴的仍是苏军中校军衔。
此后,东北抗日联军返回东北后改称东北人民自卫军,周保中担任总司令。1946年1月,东北人民自治军改称东北民主联军,周保中担任副总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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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军区成立后,他又任东北军区副司令员。换句话说,周保中在解放战争时期的职位是相当高的,东北民主联军副总司令这个位置,在当时的东北属于核心领导层。
然而,1955年全军首次授衔时,名单上却没有周保中的名字。
大多数人对此都感到很意外,以周保中的资历和职务,如果参加授衔,起码是上将的人选。他1927年入党,参加过北伐战争,担任过国民革命军少将副师长。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受党组织派遣到东北,先后任中共满洲省委军委书记、东北抗日联军第五军军长、第二路军总指挥,在东北苦撑十四年。
解放战争时期又担任东北民主联军副总司令这样的高位。论资历、论贡献,他完全有资格获授较高军衔。
但周保中没有出现在授衔名单上,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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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身体原因。
东北抗战十四年,环境非常恶劣,周保中在长期斗争中留下了严重的伤病。他身上有七处枪伤,还有胃穿孔、关节炎等疾病。
到解放战争后期,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明显下滑。建国后,他先后担任云南省人民政府副主席、西南军政委员会政法委员会主任兼民政部长等职。
1954年,多年积累的伤病集中发作,心力衰竭迫使他住进医院。这种情况下,他已经无法承担军队的实际工作。
第二个原因是他已经转入地方工作。
1955年授衔时,评衔的主要对象是仍在军队任职的干部。周保中建国后主要从事的是云南地方的政务和教育工作,逐渐淡出了军界。
高层当时也提出过“现在在地方工作的同志,都不评军衔好”的意见。周保中虽然此前在军队中职务很高,但授衔时他已经不在军队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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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获得军衔,但1955年周保中仍然被授予了三枚一级勋章: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
而这三枚勋章是当时军队勋赏体系中的最高荣誉,能够同时获得这三枚一级勋章的将领并不多。这也说明,组织上对周保中革命生涯的贡献是充分认可的。
1964年2月22日,周保中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62岁。2月26日,首都各界2000人举行公祭大会。
回看周保中的一生,他从北伐战争到东北抗战,从苏联远东的教导旅到解放战争中的东北民主联军,经历不可谓不丰富。他佩戴过国民革命军少将的军衔,也佩戴过苏军中校的军衔。
1955年全军授衔时,他虽然榜上无名,但三枚一级勋章已是对他半生戎马生涯的最好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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