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广州留园7号,许世友刚从海南视察回来,发现院中的菜苗已经返青。他没有先问住得舒不舒服,反而蹲到地边捏了捏土,随后抬头问工作人员:“肥料上了吗?”听到还没有,他当即交代,种菜不能光靠浇水,得用农家肥。
这句话落地,工作人员便忙了起来。广州街头很快出现一幕特别的景象:几名战士推着粪车,往返于公共厕所和留园7号之间。别处的粪车多半是往城外走,他们却反向进了军区院落,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有人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在不雅。可在许世友看来,粪肥不是脏东西,而是庄稼的养料。花草再漂亮,不能填饱肚子;菜地看着朴素,却能让机关少买一些蔬菜,也能让工作人员明白粮食从哪里来。
盛夏时节,广州湿热难耐,刚施过肥的菜地气味格外明显。一次,一位军区首长带夫人到留园7号做客,经过菜园时,夫人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加快脚步。许世友看见后,觉得对方嫌弃劳动和农家肥,便当场训斥:“你以为你多干净?”
这段插曲后来在军区流传开来。具体措辞在不同回忆材料中略有差异,但故事所反映的性格却十分一致:许世友说话直,不讲拐弯,更不喜欢把劳动分成高低贵贱。对他而言,种菜、养鸡、挑粪,和带兵打仗一样,都是必须认真办好的事情。
许世友1905年出生于河南新县许家洼,幼年家境贫寒,曾随母亲讨饭,也干过拾柴、采野菜、种田等活计。饥饿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所以参加革命后,他始终对“吃饭”二字格外敏感。部队缺粮时,他想到的往往不是伸手等待,而是想办法开荒、种粮、养畜。
抗日战争时期,许世友任胶东军区司令员。敌人的封锁使军民生活都很困难,他提出部队不能只消耗百姓,还要参加生产,做到“有盐同咸,无盐共淡”。战士们拿起枪,也拿起锄头;机关分到肥沃土地,他却认为不能占用农民的好地,宁愿带人去开垦荒地。
这种习惯延续到新中国成立以后。许世友在南京任职时,要求连队建立生产基地。蔬菜、猪、鸡、鱼,都要尽量自己解决。一次,某话剧团反映买菜不方便,他没有安排专人供应,而是反问:“没菜不会自己种吗?”后来,他又调工兵帮助剧团挖池塘,养鱼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有意思的是,许世友并非只会下命令。他检查生产基地时,常常亲自查看菜苗、猪圈和鱼塘。发现伙食浪费,或者饲养不精心,他会立刻批评。对他来说,生产不是点缀,更不是摆样子,而是部队管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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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州留园7号,他把原本种植花卉的部分草地改成菜园,又利用竹林养鸡,水塘养鱼。工作人员起初有些不理解,毕竟这里环境清幽,改成农场后显得不那么“雅致”。许世友却有自己的账:“种菜比种花实惠,能吃,能省,还能教人干活。”
他养鸡也很细致。鸡饲料里要拌碎骨头和鱼刺,每天还要添青菜。哪只鸡快下蛋,哪只鸡生病,他基本都能看出来。有人想买鸡蛋,他往往不肯卖;若是拿去孵小鸡,却愿意送给别人。理由很简单,鸡蛋吃掉就没了,孵出鸡来还能继续下蛋。
1971年前后,许世友还关注高产红薯试种。南京一带曾进行相关栽培实验,收获时挖出个头很大的红薯,大家都觉得新鲜。他没有把它当成稀罕物收藏,而是拍照留存,并继续琢磨怎样提高产量。对这个从饥饿年代走出来的人来说,一窝红薯的意义远比一件摆设大。
退休以后,他把这种生活方式带回了南京。南线自卫反击战后,许世友逐步退出领导岗位,回到中山陵8号休养。那是一处条件不错的院落,可他搬进去后,先看中的不是房屋,而是院子里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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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被划出试验田,玉米、小麦、红薯和蔬菜陆续种下,围墙边还修了猪圈,水塘里放进鱼苗。他又养兔子,女儿曾笑称他为“兔司令”。工作人员每天既要完成本职工作,也要学会锄地、喂猪、收菜,院子渐渐有了生产队的模样。
有人打趣说,中山陵8号成了“八号生产队”,许世友听了并不恼。他曾表示,自己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种田的事还没有做够,书也没有读够。晚年生活里,菜园、鸡舍、鱼塘和几本书,构成了他愿意守着的日常。
因此,街头那辆拉粪车并不是一时兴起。它背后连着许世友几十年的生活经验:知道粮食难得,知道农民辛苦,也知道一支队伍若只会领东西、不会生产,日子终究过不扎实。留园7号的菜地后来收成不错,吃不完的蔬菜便分给工作人员和警卫,粪车也继续按时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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