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廖承志不幸被捕。实际上,谈及身陷国民党囹圄的经历,他早有切身体会。此次被捕,他的革命意志依然坚如磐石。面对敌人,他展现出刚正不阿的凛然气节,丝毫不假以辞色;对待战友,他则以幽默温和的态度相待,尽显深厚的同志情谊。
鉴于他特殊的身份背景,国民党的中统、军统等特务机构,面对这块“硬骨头”皆无计可施。蒋介石甚至亲自出马,妄图劝降于他,声称:“你身为廖仲恺与何香凝的后代,切勿做出有愧于他们的事。”然而,他未曾料到,此举换来的却是廖承志义正辞严的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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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1月中旬,廖承志作为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主任,和连贯、乔冠华等人一起从香港脱险,回到惠州,负责布置粤北地下党做好接应和护送离港文化人返回内地的工作。三人分工不同,廖承志要赶到韶关工作,然后到重庆向周恩来汇报香港沦陷后的情况和对策。
然而,时至1942年5月26日,彼时正在粤北开展工作检查的中共南方工作委员会(简称“南委”)组织部部长郭潜,在被捕之后旋即变节投敌。这一行为给粤北省委机关带来了极为严重的损失,省委机关的电台亦遭敌方破获。尤为关键的是,郭潜知晓廖承志秘密居所所在。
周恩来在重庆急电“南委”,要他们火速派人通知廖承志撤离,但还是晚了一步。廖承志回忆,大约是在5月30日的晚上,他已就寝,听到有人敲门喊“老陈”。来者的口音颇为陌生,然而“老陈”正是他在这一时期使用的化名。他揣度着或许是交通员有紧急情况前来联络,于是心怀警惕地将门微微开启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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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廖承志仅着内裤,且身上未携带任何武器,几名特务荷枪入室,将他押上了车。车上,两名特务头目恭谨地告知他,蒋委员长有请,并劝说道:“只需写一封信呈予蒋委员长,承认过错,任何职位皆可任您选择。”然而,廖承志意志坚定,坚决不为所动。随后,他被秘密押送至江西泰和马家洲的“青年训练所”集中营。
在此处,廖承志被囚禁长达两年之久。同一集中营的另一牢房内,关押着曾与他一同在香港工作过的中共南方工作委员会(“南委”)副书记张文彬。1944年春,廖承志获悉张文彬已病入膏肓、奄奄一息,遂以绝食抗争,终获与战友相见之机会。待见到张文彬已瘦骨嶙峋、连言语之力都已丧失,廖承志声若洪钟地说道:“你且安心先行,我随后便会追随于你!”
次日夜里,张文彬在狱中悲恸大哭。据廖承志回忆,那亦是他在狱中最后一次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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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承志被中统抢了去,戴笠在蒋介石面前对此争取,希望自己能劝降他,让他为蒋所用,也能给军统记上一功。就这样,廖承志又被军统带走,囚禁在渣滓洞监狱。戴笠这才发现,这块硬骨头没那么容易说服。
廖承志是秘密被逮捕的,不能让中共知道他的下落,但他每次放风时候都高唱《国际歌》,这样迟早会暴露,也会影响其他犯人的思想。但是又拿他没办法,他可是国民党元老廖仲恺和民主革命先驱何香凝的儿子,蒋介石对他很看重,特务们惯用的打骂手段,对他都不敢用。
戴笠派特务跟廖仲恺沟通,劝他如果不愿意对接蒋介石,可以给蒋经国写信沟通。说起来,他和蒋经国还有一定渊源,他二人和陈树人的公子陈复,被并称为留苏“三公子”。但不管怎样,廖承志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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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狱第三年,到了1945年8月下旬。日本投降了,蒋介石志得意满,三度致电延安,邀请毛泽东到重庆进行和谈。廖承志后来在回忆录里这样揣测蒋介石的意图:“蒋光头要‘看看’我,是想在毛泽东同志到重庆之前,引诱我投降,给我党出洋相。”
但当时在狱中的他,对此并不知道。只记得有一天,特务们把他押上车,车里有个“大胖子”,对他自我介绍说是毛人凤。毛人凤谨慎地带他逗了一大圈才到重庆山里的一栋大房子里,蒋介石已在那里等他。
蒋介石尽可能地对他表现出长辈的温和,但在廖承志看来,他是一脸狞笑的。蒋介石先寒暄,问他身体怎么样。廖承志直接开怼:“我身体怎么样,你还不是顶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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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廖承志不待蒋介石劝他,主动表达了决心:活着是共产党员,死做中国共产党的鬼。蒋介石气急,质问他:“你这样做,能对得起你父亲吗?”廖承志回答:“我这样做才真的对得起我的父母!”
蒋介石又试图对他许以高位,但廖承志态度很强硬,说不通。蒋介石于是说了一句带有威胁色彩的话,如果放廖承志回到“你们的人”那边去,蒋“于心不忍”。通过最后四个字,廖承志敏锐意识到了时局,马上质问蒋介石,是不是要发动内战。
蒋介石不知怎么回答,廖承志干脆拔腿就走。急得蒋介石宁波话都出来了:“还有话,勿忙。”廖承志依旧态度坚决,宁可“洗干净脖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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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歌乐山他才知道,跟他被关在一起的叶挺,这期间也被蒋介石劝降过。叶挺跟他一样,也把蒋介石一通抢白。廖承志回忆,叶挺是亲口跟他讲的这事,说完二人就哈哈大笑。
在严词驳斥蒋介石之后,他们已然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然而,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毫无异常动向,相反,所获的伙食待遇却得到显著改善,每餐皆有丰盛荤腥佳肴。廖承志揣测这或许是“断头饭”,便索性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
几个月后,国军第11战区副司令长官马法五部两万余人被我军全歼,马法五等高级将领被俘虏,国民当局又回到了谈判桌上。1946年1月10日,国共双方颁布停战令。随后,中共释放了马法五等高级将领。国民党释放了廖承志和叶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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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廖承志在北京主管侨务与统战工作。自他上一次拒绝给蒋经国写信,已然过去了38年。这一回,他主动致信蒋经国,在信中以“经国吾弟”相称。廖承志在信里提及:“祖国和平统一,是千秋不朽的功业。台湾必定要回归祖国,尽早解决对各方均有益处。”
廖家与蒋家,共产党与国民党,祖国大陆与台湾,其间恩怨纠葛、离合变迁,共同交织成一部可歌可泣的中国近现代史。令人惋惜的是,留苏三公子中仅存的廖承志和蒋经国,也于之后几年相继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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