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国：走进“我的阿勒泰”

新疆“三山夹两盆”中最北的山——阿尔泰山附近有个地方叫阿勒泰，是中国西北唯一与俄罗斯接壤的地区。这几年，随着作家李娟的书《我的阿勒泰》和同名电视剧被大众推崇，阿勒泰成了火爆的旅游胜地。我和多数人一样慕名而去，饱览边疆风采。

离开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天山天池，吃午饭时已经14:51。饭店名字好像叫云间农家小院，服务员端上一只囫囵个烤全羊，要给我们搞一个开羊仪式。大概是林哥河哥芝姐华姐他们推荐吧，杰哥穿着民族服装，戴着瓜皮小帽，和少数民族服务员一起表演歌舞，模仿服务员的动作手舞足蹈忙了一阵子。可能是大家都饿了，饭菜上来，忘记了斯文，一番风卷残云，稳住心神。烤全羊是一种富有特色的传统美食，但上桌时只有一盘骨头和一点点烤焦的羊肉，完全没有品出外焦里嫩酥脆香软的滋味。后来又上一个不锈钢大托盘，里面分三排放着九碗菜。当地人说，“九碗三行子，实惠长面子。”就像我们家乡宴会上流行的“猪头脸”，寓意“有头有脸”，让主人和客人都有面子。

不管咋说，这顿饭非常有象征意义，还特意上了一瓶红酒，代表新疆人民对我们的热烈欢迎，同时也是为我们穿越戈壁沙漠无人区奔赴阿勒泰壮行。

大约15:20出发，沿途景观逐渐从绿洲转变为湿地，大巴驶入S21沙漠公路后，又换成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沙漠，这时已经进入准噶尔盆地腹地。S21公路从乌鲁木齐到阿勒泰，全长342.5公里，是新疆首条沙漠高速公路，也叫阿乌高速。准噶尔盆地在阿尔泰山与天山之间，面积约38万平方公里，是中国第二大盆地。

17:35在克拉美丽服务区停车休息，在克拉美丽服务区之前没有服务区也没有补给站，当然也无法去卫生间。克拉美丽服务区真的很美，天瓦蓝瓦蓝的，云雪白雪白的，芨芨草梭梭树等沙漠植物翠绿翠绿的。不过空气干燥，天也很热，气温大约有43°C。这个服务区就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沿。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位于准噶尔盆地的中央，面积约4.8万平方公里，是中国第二大沙漠。克拉美丽服务区旁边有座巨大的沙漠公园，有沙漠越野冲沙、野奢民宿、骆驼观光以及沙漠旅拍等配套服务。我们没有时间游览，只登上了服务区旁的大沙丘，放眼望去，四周是空旷辽远的茫茫大漠，S21好像一条又黑又长的带子，笔直向前，消失在漫漫黄沙之中。

克拉美丽服务区属阿勒泰地区福海县，距离住宿地福海县城还有390公里。离开克拉美丽服务区后，瞌睡虫爬上来，我慢慢进入梦乡。醒来时，路旁已出现大片大片金黄的田野，仔细看，原来是无边无际的向日葵花海。

晚上21:20在福海县城政府机关招待所就餐。那里有几株高大繁茂的树，叶子非常像丁香，结的种子一簇簇朝上长在枝柯间，以为是白蜡的一种，通过百度查询，是暴马丁香。丁香，我的家乡并不鲜见，花香清新甜蜜，只是没有见过10余米高的丁香树和长着翅膀的丁香种子。
第二天早上6：50从福海出发去五彩滩，途经一片连绵的蔚蓝，那是乌伦古湖，隔窗看到乌伦古湖观景平台附近有几座白毡房，毡房附近停着几辆私家车。这座湖就在广袤的戈壁荒漠之中，人烟稀少，每平方公里不足1人，透着孤独与苍凉。

乌伦古湖也称福海，被誉为戈壁大海，既是候鸟栖息地，也是北疆知名冷水鱼产地。乌伦古河是乌伦古湖的主要水源。作家李娟在《我的阿勒泰》里讲，她曾经和母亲及外婆一起，在一个叫阿克哈拉的村子生活过，这个村子就在乌伦古湖附近，距离乌伦古河大约两公里。起初，她们家没有水井，用水要到乌伦古河挑。冬天，河面结了一层又一层冰，去挑水得扛着斧头，砍开厚厚的坚冰才能打到水。那里的冬天实在太冷，气温能低到-40°C，头天砍开的冰窟窿，一夜之间重新冻成铜墙铁壁，第二天必须从头再来。这样生活场景，说明在那里的人生活确实不易，能坚持在条件艰苦的边疆扎根，需要热爱边疆热爱生活并具有坚韧不拔的强大耐力。

9：20到达彩色丘陵——五彩滩。五彩滩位于阿勒泰地区布尔津县也格孜托别乡境内，主要由砂岩、泥岩及砂砾岩组成，岩石以红色为主，中间夹杂着黑白黄绿灰等颜色。五彩滩沟壑纵横土石裸露的雅丹地貌，由千百年来激猛的河流侵蚀以及狂风切割形成，这里的岩石颜色多变，轮廓参差不齐，是新疆最美的雅丹地貌，号称“天下第一滩”。

站在观景平台四望，但见：沟槽横七竖八，丘陵色彩斑斓；天空碧蓝碧蓝的，白云在缓缓飘荡；彩丘对面是青翠的绿洲，绿洲内的草地上隐约可见牛羊在低头吃草；绿洲再向外是大片的戈壁滩，其上遍布风车集群，风车群外是逶迤的青山。绿洲和五彩滩之间是蜿蜒的额尔齐斯河，河流清浅，并不宽阔。额尔齐斯河内有很多矿物，河水微微泛着蓝绿色光泽。这条河就是中国大西北唯一一条注入北冰洋的河，它一边滋养着绿地，一边映照着丘陵；一边是生机盎然的茂盛胡杨，一边是萧瑟荒凉的戈壁。这一切形成一幅对比强烈而又兼容的天然画卷，大家纷纷拍照留念。

中午11:50，到达一处带有“雪都阿勒泰 净土喀纳斯”标志的公路入口，从这里，第一次进入阿尔泰山腹地。阿勒泰山是横跨中国、哈萨克斯坦、俄罗斯、蒙古四国的山系，绵延2000余公里，中国境内属中段南坡，长约500公里。阿勒泰山是一座宝山，素有“阿尔泰山七十二道沟，沟沟有黄金”之说，除了黄金，还富藏有色金属。可可托海三号矿盛产世界上已知的140多种有用矿物中的86种，其中包括铍、锂、钽、铌、铯等多种稀有金属，被誉为“稀有金属天然博物馆”。1960年代，中苏邦交恶化，就是它的默默产出，偿还了前苏联的债务，撑起了“两弹一星”和国防航天事业，为新中国做出巨大贡献，被授予“共和国功勋矿坑”。原来可可托海的牧羊人仅仅是广为流传的一个故事，丰富的矿产资源才是它名扬天下的真正底气。

电视剧《我的阿勒泰》一开篇，进入视野的便是李文秀铲雪开路的镜头，几尺深的厚厚白雪覆盖着川原，这是我对雪都阿勒泰的第一印象。翻越阿尔泰山前，我特意望望连绵的群山，并没有看见雪峰。大团的白云点缀着澄碧的天空，它们有的像羊群，有的像奔马，有的像玉兔，有的什么也不像。有两朵云离得比较近，一朵像只神龟，另一朵像个蘑菇。我们在山下时，它们在群山顶上，大巴沿着公路转了很久，盘过一道道山岭，到达最高的山顶时，它们仍在山顶，但变得更大，离我们更近，似乎触手可及。

经过交通宣传驿站附近时，山脚的牧草发黄，沟底稍稍有水流动，山坡草地中有稀疏的树林，路旁有白色的圆毡房和尖顶长方形毡房，附近草场上的牛羊并不太多。

随着盘山路不断攀升，山谷间的草场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绿，好像山上的树木也越来越多。有些山腰草场，白毡房连成了串，牧民的汽车停在毡房附近，牛马羊散乱地撒在草坡上，甚至有些牛马就集在山路转弯处。

阿尔泰山的牧民哈萨克人居多，他们随着季节不断地转场，现在正是夏季，牧民要把牛羊马匹赶到高处的夏季牧场。李娟在《羊道》里介绍：“在哈萨克牧民中，迁徙距离最长、搬迁次数最多的人家，一年之中平均每四天就得搬一次家。这真是一个永远走在路上的民族，一支密切依循季节和环境的变化调整生活状态的人群。生活中，似乎一切为了离开，一切都在路上。”这应该就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的真实写照。

下午14点到达喀纳斯景区，这里是中国最北的地方，紧挨着俄罗斯。景区位于布尔津县境内，布尔津河就发源于此。景区以喀纳斯湖为中心，包括喀纳斯村、禾木村和白哈巴村3个图瓦人村落，自然风光秀美，地貌奇特，在海拔4000多米的友谊峰下，有现代冰川和永久冻土带。

我们首先走进了禾木喀纳斯蒙古族乡喀纳斯村的图瓦人家，喀纳斯，蒙古语意为“美丽而神秘”。木屋前木栅栏围起的院子里绿油油的草坪，打理得整整齐齐。草坪里种了各色美丽的花，有菊花、虞美人和格桑花，还有些我叫不出名字。这些惹人恋爱的花花草草，把图瓦人家装扮得洁净温馨、古朴端庄，独具民族风情。

图瓦人居住的是原木搭建的木屋，为了抵御冬季厚重的积雪，房顶造得很尖。现在每个小木屋都用来搞民宿、旅游。有人说，图瓦人是一个神秘的民族，他们的祖先为古西伯利亚狩猎民，后来突厥化，13世纪起逐渐蒙古化。他们居住在木屋和游牧毡包中，拥有独特的音乐和节日，信仰萨满教。多数图瓦人，聚居在唐努乌梁海，就是现属俄罗斯的图瓦共和国。

房屋的主人在介绍时说：这里的图瓦人属蒙古族，祖先是成吉思汗的运粮队，后因大部队走得慌忙，他们没有得到前进命令，就在喀纳斯居住下来，直到如今。

木屋内悬挂着弓箭、滑雪板、苏尔等器物，说明他们善于滑雪狩猎歌舞。几位年轻图瓦人演奏了呼麦、三琴和两底鼓等乐器，表演了摔跤、蒙古舞，唱起了《鸿雁》、《酒歌》、《故乡》等歌曲，传颂了英雄史诗《江格尔》。最后，邀请大家和他们一起跳《骑马舞》，这应该就是各族人民大团结的具体表现。

告别图瓦人家，走过一片油绿的草地，穿过一片蓊郁的树林，来到约20万年前第四纪冰川运动形成的喀纳斯湖。这是一个坐落在阿尔泰深山密林中的高山湖泊，湖边新疆落叶松疣枝桦和西伯利亚落叶松高大挺拔，翠盖蓬蓬，浓荫蔽日，空气里弥漫着清香味。喀纳斯湖海拔约1374米，面积约45平方公里，湖水来自奎屯、友谊峰等山的冰川融水和当地降水，平均水深120米，最深处达188米，是中国最深的冰碛堰塞湖。

喀纳斯湖是美丽的湖。喀纳斯湖把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揉进碧波中，四周峰岩重叠，涧壑湾环，针阔混交林郁郁葱葱。站在岸边，看那嵌在山谷的一泓冰雪融水，蓝中透着绿，绿里泛着乳白色光泽，温润如玉，宁静而祥和。

喀纳斯湖是有故事的湖。相传，800年前，成吉思汗率大军西征，途径草场环护绿树掩映温婉澄净的喀纳斯湖，决定在这里休整人马。亲兵打来湖水供他饮用，成吉思汗拿出随身携带的银碗将湖水倒入，尝了尝，甘甜清爽，问部下这是什么水。其中一位将领非常机灵地答道：“这是喀纳乌斯（蒙古语是可汗之水的意思）。”众将士一听便齐声回应：“喀纳乌斯！”成吉思汗龙颜大悦，对大家说：“这个湖就叫喀纳乌斯吧。”后来，逐渐流传为喀纳斯湖。

喀纳斯湖是神秘的湖。起初，当地牧民传说，这片湖里发现了怪物，水怪身形庞大，在湖边的饮水的牛马突然被拖进水里，不见踪影。后来，又传说护林人员看到了水怪，妖怪身体青黑，有几丈长；再后来越传越神，网友们说很多游客都看到了水怪，湖心处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传说毕竟是传说，近些年，经科考观测，人们看到的“湖怪”，大概就是成群结对的哲罗鲑鱼。哲罗鲑就是人们常说的大红鱼，体长可达10多米，一大群哲罗鲑鱼聚在一起，远远看去不就是一个庞然大物吗？

喀纳斯河是喀纳斯湖的出水口，它在云杉叠翠的崔嵬青山间环绕，并绕出神仙湾、月亮湾和卧龙湾，湾湾溅花飞玉。这里，处处青山巍巍，嘉木森森，美轮美奂，恍若仙境；这里，处处都孕育着古老传说和动人故事，水光山色中蕴藏着北疆独有的神奇和浪漫。

第三天早上6：45，从冲乎尔镇出发到吉克普林云霄峰，这是第三次翻越阿尔泰山。吉克普林是蒙古语，意为“美丽的山脊”。吉克普林云霄峰位于阿勒泰地区布尔津县禾木喀纳斯蒙古族乡境内，从峰顶到谷底落差1466米。这里以前是牧民的牧场，后来建成了著名的国际滑雪场，它拥有103条雪道，总长度达108公里，是亚洲最大的滑雪基地。不过，滑雪要在冬季，我们在缆车上只看到了绒毯似的草场和制雪机，并没有雪地。

坐两段索道抵达海拔2800米的峰顶，手机显示，顶上最高气温18℃，穿着厚外套，仍然嫌冷，景区值班人员则一直穿着棉大衣。

绕顶一圈，观瞻壮丽山河，西北风忽大忽小一直在刮，寒意慢慢渗进骨髓。转动一排经筒，穿过一片玛尼堆，来到敖包附近的“云霄峰”石碑，很多人排队等候取景，其中有两位美女竟然穿着薄薄的裙子拍10°C的夏天，真的是“美丽冻人”！

顶部平台有一座“禾”字形建筑，站在这里，可以约略体验“一脚踏四国”：南边是美丽的中国阿尔泰，北面约53公里为俄罗斯，东距蒙古国约31公里，西去哈萨克斯坦约59公里。环顾四野，冰雪覆盖的友谊峰、连绵逶迤的群山、陡峭险峻的悬崖、宽阔壮美的草原和苍翠茂密的森林尽收眼底，整个世界仿佛就在脚下。

为了让大家好好欣赏“云端上的童话村落”，午餐就安排在禾木村。一路上，窗外满眼风光皆凝绿，远处的山影浸在云色里，无论是起伏的山峦，还是大大小小的草场，高高低低的树林，都那么绿，那么翠，那么美，那么赏心悦目。

禾木村是我国最完整规模最大的图瓦人聚居的深山村落，四面被崇山环抱，禾木河穿村而过，水草丰美，白桦林边小木屋缓缓腾起悠然的烟火，陶醉了蓝天上的云朵，被誉为“中国第一村”、“神的自留地”和“中国最美古村”。

我们首先踏上禾木桥。这座桥始建于1920年，横跨在碧蓝色的禾木河之上，是禾木村的标志性建筑。它是一座真正的“木桥”，整座桥全实木榫卯搭建，无一颗铁钉，历经百年依然坚挺如初，由此可见中华古建的技艺多么精湛。禾木河在桥下川流不息，河水来自雪峰冰川融水，颜色与喀纳斯河接近，蓝得发绿，绿中透着奶白色，仿佛把周边的翠色全都溶进了河水里。午后阳光明媚，河面波光粼粼，仿佛抖落一河珍珠。河岸边白桦树林阴翳蔽日，凉风习习，吹来野草闲花的香味，是纳凉的好去处。桥下一滩圆润的石块，大大小小，横七竖八躺在水边，好似天鹅的集中产卵地。大家纷纷走进河滩，踏上乱石，把美景装进手机。

桥头还有一处马队，不少游客，跨上骏马，绕古村一周，看山原苍翠林海葱茏，观野花肆意草木繁盛，瞧花蝶翩飞蜜蜂起舞，消去夏日炎炎，换来神清气爽，真可谓避暑胜地。

在一处木屋民宿的草坪上，各色杂花摇曳，绿草茵茵，一架秋千唤起了“老朋友”们的童心；在广场周边黑金菊、百合和小向日葵等鲜花盛开，水果、冷饮、小吃、饭店等商铺林立，烟火气浓重；在一条小路拐弯处，草丛下潺潺细溪涌出，集为一个小小的水潭，伸手掬一捧，冰爽丝滑。街道中心十字口上方成群的鹰隼在盘旋，好似一个狩猎的鹰隼大队正在集结待命。我问一位老板，为啥有这么多鹰，他说到饭点了，他们来开饭，说着拿出一块肉抛向空中，几只鹰迅疾俯冲过来，身手矫健者抢住肉，展翅高飞。原来，这些鹰已经形成习惯，每天午餐时间自动汇聚一起，等待游人投喂。

来去总是太匆匆，15：40离开禾木村，第四次翻越阿尔泰山，开启下一段旅程。

阿勒泰有辽阔草原、壮美湖泊与巍峨群山，也有茫茫戈壁大漠和多彩雅丹，还有醉人的边境古村烟火，一生走一次，值得！

作者简介：李志国，河南省南阳社旗县饶良镇人，喜爱读书散步，现在社旗商务部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