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政坛风暴升级，地方法院对莎拉发出逮捕令，下届大选恐生变数

综合菲律宾GMA新闻网、《菲律宾星报》《菲律宾每日问询者报》等媒体9月4日报道，奎松市地区审判法院第98分庭当天对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发出逮捕令，涉及三项“严重威胁”指控。法院认为，检方提交的材料已经达到进入审判程序所需要的“可能理由”标准。

事情发展到这里，莎拉和总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之间持续近两年的政治斗争，又来到了新的阶段。

法院同时驳回莎拉一方提出的暂缓或者撤回逮捕令、撤销起诉书等请求。

《菲律宾星报》援引司法部消息称，莎拉面临三项严重威胁罪指控，每项保释金12万比索，也就是总计36万比索。

所以，这张逮捕令目前并不意味着莎拉会被长期关押，她仍可以通过保释在外活动。

菲律宾内政部长琼维克·雷穆拉当天表示，莎拉的律师已经收到逮捕令，并准备“尽快”办理保释手续。

莎拉的律师保罗·劳伦斯·林也表态，不管双方对于法院管辖权存在什么争议，莎拉不会逃避司法程序，将继续使用法律赋予她的各种救济手段。

至于逮捕令所牵扯的案子，事情还要回到2024年11月。

当时马科斯家族和杜特尔特家族已经公开翻脸。

莎拉在一次网络记者会上谈到自己的人身安全时声称，她已经找了一个人，并告诉对方，如果自己遭到杀害，就去杀死总统小马科斯、第一夫人丽莎·阿拉内塔-马科斯以及时任众议长马丁·罗穆亚尔德斯。

这段话后来成为菲律宾政坛的一颗炸弹。

莎拉方面一直强调，这番话被脱离语境使用，她当时是在说明自己面临的安全威胁，并非真正向总统等人发出死亡威胁。

可菲律宾国家调查局随后介入调查，并在2025年2月把调查材料提交司法部门，到了今年8月，菲律宾司法部正式提出三项严重威胁指控。

也就是说，马科斯阵营把莎拉随口一句的“口嗨”，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高度，并以此打压杜特尔特家族。

莎拉的律师团队目前质疑，菲律宾普通法院究竟有没有权力在副总统任职期间对她启动刑事诉讼？

菲律宾1987年宪法规定，总统、副总统、最高法院法官等高级官员，可以通过弹劾程序被解除职务。

莎拉团队据此提出“有限程序豁免”的解释，认为副总统并非永远不能受到刑事追诉，但在任期间应该首先走弹劾程序，否则普通刑事诉讼可能绕过宪法设置的政治责任机制。

奎松市地区审判法院这次没有接受莎拉方面要求暂缓发出逮捕令的主张。

法院的处理意味着，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莎拉试图依靠副总统身份挡住刑事案件的第一轮努力没有奏效。

接下来她的律师仍可能继续围绕管辖权、程序合法性等问题提出挑战，案件距离最终定罪还很远。

菲律宾总统府马拉卡南宫的回应比较简单，总统府新闻官克莱尔·卡斯特罗只表示，总统府尊重法院作出的任何决定或者命令。

看起来，小马科斯正在洋洋得意。

而莎拉现在面对的麻烦远不止这一张逮捕令。

菲律宾参议院目前正在以弹劾法庭身份审理莎拉案。她面临的指控涉及机密资金使用、财产问题以及针对小马科斯等人的严重威胁。

到了9月初，弹劾审判已经进行了21个审理日，9月2日的庭审仍然围绕莎拉担任教育部长期间的机密资金使用问题展开。

更麻烦的是，她和丈夫的银行、税务资料已经交给弹劾案检方研究。

检方准备把这些材料用于涉及“无法解释财富”的弹劾条款，并计划在9月中下旬开始出示相关证据。

于是菲律宾出现了一个少见局面。

一个仍然在任的副总统，一边坐在弹劾审判的被告席上，一边又成为普通刑事案件的被告，现在还收到法院签发的逮捕令。

这已经很难单纯按照一宗刑事案件来看待。

莎拉当初能够成为副总统，靠的是2022年马科斯家族和杜特尔特家族组成的政治联盟。

小马科斯竞选总统，莎拉竞选副总统，两个家族分别带着吕宋和棉兰老的政治资源联手，最终取得压倒性优势。

可这个联盟维持时间并不长。

随着2028年总统大选逐渐进入菲律宾政治议程，双方的利益冲突越来越难调和。

莎拉辞去教育部长职务后，两大家族的关系进一步恶化，老杜特尔特遭国际刑事法院案件牵动，莎拉又遭到弹劾，马科斯阵营和杜特尔特阵营已经从政治盟友变成主要竞争对手。

这里还有一个现实问题：莎拉依然拥有相当强的选举实力。

Pulse Asia今年6月底至7月初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如果2028年总统选举由六名潜在人选竞争，49%的受访者选择莎拉，前副总统莱妮·罗布雷多为26%，参议员拉菲·图尔福为14%。莎拉在棉兰老地区的支持率达到87%。

这组数字解释了为什么围绕莎拉的每一次司法和弹劾动作，都会迅速变成菲律宾全国性的政治事件。

如果莎拉只是一个已经失去政治资源的副总统，一张可以保释的逮捕令很难掀起这么大的波澜。问题在于，她目前仍是2028年总统大选最有竞争力的人选之一。

因此，接下来真正影响菲律宾政局的，是刑事案件与弹劾审判最终会不会影响莎拉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的资格。

尤其是弹劾案。

菲律宾宪法规定，弹劾审判除了可能导致官员被免职，还涉及未来担任公职资格的问题。

对于一个已经把政治目光投向2028年的副总统来说，这才可能造成根本性的政治后果。

而且两条司法和政治程序正在同时推进。

一条在奎松市地区审判法院，围绕2024年的“死亡威胁”言论展开；另一条在菲律宾参议院，围绕机密资金、财产以及相关弹劾指控展开。

前者把莎拉送进刑事司法程序，后者则可能决定她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菲律宾最高权力竞争的牌桌上。

9月4日这张逮捕令因此具有一个重要信号意义。

但对小马科斯阵营而言，时间同样有限。

距离2028年越来越近，只要莎拉能够保住副总统职位和参选资格，杜特尔特阵营完全可以把这些司法追诉包装成政治打压，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基本盘。

更重要的是，小马科斯一派还缺少一个能与莎拉抗衡的总统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