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来源丨清欢读书会
ID丨qinghuandushuhui
01.
昨天我当着女儿的面，把她刚拆的冰奶茶直接倒进了洗菜池，她红着眼冲我吼了句“你根本不配当妈”，摔上房门拎包就走，一宿没回来。
就是这杯奶茶，成了压垮我们母女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很多人在网上问我，一杯奶茶至于吗？
可你们不知道，在这杯奶茶之前，我已经忍了整整四十天。
我女儿今年读大三，从学校回来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去车站接她，路上还买了她爱吃的车厘子，八十多块钱一斤，我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这四十天里，她基本没踏出过房门几步，每天三顿饭我端到桌上，喊个三四遍才慢悠悠挪出来，吃完碗筷一推，转身就钻回房间。
白天蒙头睡到中午，通宵打游戏刷视频，屋里空调二十四小时没关过，西瓜、雪糕、奶茶天天不断，我多说一句她就嫌我啰嗦烦人。
我和她爸都是工厂上班的，我在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她爸在车间里搬货，腰上的膏药从来没断过。我们俩一个月加在一起到手不到九千块，房贷水电燃气菜钱，每个月掰着手指头算，省吃俭用供她读书。
本以为姑娘大了能贴心点，没成想放假回家，反倒多伺候了个甩手掌柜。她房间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外卖盒子，有时候我进去送水果，看见她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笑声响得能传到客厅。
前阵子我耐着性子跟她商量，说暑假俩月这么长，要么刷刷题考个证书，要么报个驾校学开车，实在不想学，在家学做两个菜、收拾收拾屋子也行。
结果她翻个白眼就怼回来，说“放假就是用来放松的，你别天天PUA我”。
我当时愣住了，PUA这个词我还是从短视频里听来的，被她用在我身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看着楼下邻居家姑娘，跟她同岁，暑假去辅导班当助教，下班还顺路买菜回家做饭，再看看自家这个，心里堵得慌。
02.
钱的事我一直不想多说，可这次实在绕不过去。前半个月她张口要两千五，说跟同学聚餐、打卡网红店，还要买明星周边。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转了账，没成想不到十天就花得一干二净。这眼看还有一周就开学，她又凑到我跟前，说要跟同学跨省短途游，再要三千块。
我当时就皱了眉，说这个暑假你一分钱没挣，家里房贷水电菜钱哪样不花钱，这次就别去了。
这话刚落地，她“啪”一下就把手里的勺子拍在餐桌上，嗓门瞬间提了八度，说别的同学都去，就我不去，人家都该孤立她了，还问我怎么这么抠门。
我手里擦桌子的抹布顿了顿，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说我抠门？你在家待了一个多月，扫过一次地还是洗过一次碗？
我天天上班回来还要给你做饭洗衣，你体谅过我一句吗？她梗着脖子往后一靠，说了句让我到现在都缓不过劲的话：“是你非要做的！我又没逼你！”我瞥到她桌边刚拆封的冰奶茶，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来转身就倒进了洗菜池。
她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我喊个不停，翻来覆去说我不尊重她，说我小气，说别人家爸妈都支持孩子出去玩，就我处处管着压着。
那天我们吵了快半个小时，对门邻居都过来敲门问情况，她憋着气摔门进了卧室，后半夜拎着背包就走了。
吵完我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心口一阵阵发闷。说不委屈是假的，我和她爸衣服穿好几年不舍得换，她一杯奶茶三十多块眼睛都不眨。
有网友说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喝杯奶茶怎么了，可你们算过这笔账没有？
她在家四十天，光奶茶钱加起来少说一千二，外卖零食水果加起来又得两千出头，再加上之前给的两千五，一个暑假小六千块就这么没了。
这钱在有些家庭可能不算什么，可对我们这样的工薪家庭，是一个月的伙食费外加半个月的房贷。
03.
网络上这两天吵得很凶，有人站我这边，说这孩子就是惯坏了，二十出头的人了，半点不懂体谅父母，伸手要钱的时候理直气壮，让她干点活就翻脸。
也有人说我太严苛，说孩子上学累，放假放松下很正常，没必要揪着不放，还说我不该把奶茶倒了，那是她的东西，我这么做就是不尊重她的人格。
我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手都在抖，什么叫尊重？我辛辛苦苦挣的钱，连问一句花哪儿了都不行，她冲我吼“不配当妈”就是尊重了？
网上有个词叫“富养女儿”，我以前也信这个，总觉得女儿要富养，将来才不会被人一点小恩小惠骗走。
可现在我发现，很多普通家庭的父母把“富养”理解偏了，变成了无底线地满足物质要求，要什么给什么，结果孩子不但没学会感恩，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我看过一个帖子，说一个妈妈在超市打工，一个月两千八，女儿在私立学校住校，每周光零花钱就要五百，妈妈给不起，女儿就在电话里哭，说同学都看不起她。
评论区里吵翻了天，有人说女儿虚荣，有人说妈妈不该生，我看着看着就想到自己。
我女儿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上小学的时候她会把学校发的牛奶省下来带回家给我喝，上初中的时候我加班晚归，她还会煮好方便面等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越来越陌生，回家就关上门，问多了就嫌烦，要钱的时候才会主动跟我说话。
我也试过跟她好好沟通，问她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难处，她总是不耐烦地说我想多了。慢慢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了。
这次她后半夜还没回来，我攥着手机坐不住，怕她在外头出事。她爸劝我别担心，说孩子大了知道分寸，可哪有当妈的不担心？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小时候的样子，又气又急又后悔，后悔不该倒那杯奶茶，可又觉得自己没错。今天早上她发了条消息，说住同学家，开学直接回学校，不用我管。我盯着屏幕半天，没回消息，也没给她转钱。
我知道，如果这次我转了钱，下次她还会用离家出走来逼我，可如果我不转，她开学后是不是真的就不回来了？
很多人问我，辛辛苦苦供孩子读书，连拒绝她乱花钱都有错吗？我想了一整夜，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我只能说，为人父母，最大的无奈就是，你明知道这样做不对，可你又狠不下心。
作者：清欢主创团，来源：清欢读书会（ID：qinghuandushu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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