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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法国巴黎参观“科技万岁”科技创新展。新华社记者 邬惠我摄
在法国巴黎，一名男子在“科技万岁”科技创新展上体验VR设备。新华社记者 邬惠我摄
欧盟委员会近日宣布，将ChatGPT、Reddit和Roblox纳入《数字服务法》最高等级监管范围。欧委会负责技术主权、安全与民主事务的执行副主席亨娜·维尔库宁说，这3项服务在欧盟拥有大量用户，对公民和社会产生的影响也在扩大，需要接受与之相对应的“更高标准的审查和问责”。
监管升级首先与平台的用户规模有关。根据《数字服务法》，在欧盟每月用户超过4500万的在线服务（约占欧盟人口的十分之一），根据其功能被归类为超大型在线平台或超大型在线搜索引擎。上述3家在线服务商的月活跃用户均已达到这一门槛，平台所承担的责任也会随之增加。
在此基础上，欧委会此次更新认定，要求3家服务商在此前《数字服务法》一般性规定的基础上，承担更多责任。比如，需要评估非法内容传播、未成年人使用、用户身心健康、基本权利以及选举和公共安全等方面可能存在的风险，并采取措施降低风险。同时，3家公司还要接受独立审计，并在规定范围内向监管机构和研究人员提供数据。欧委会表示，3家公司在收到正式认定通知后有4个月时间履行新增义务。
监管要求进一步落到具体业务层面，3家企业面对的重点也不尽相同。以ChatGPT为例，今后监管者关注的可能不只是它“能不能回答问题”，还包括它为什么给出这样的回答、如何处理违法和有害内容、怎样保护未成年人，以及当大量用户依赖人工智能（AI）获取信息时，平台如何降低错误信息被放大的风险。Reddit的情况有所不同，平台依靠用户自行发布和交流内容，监管重点会更多落在内容管理和信息传播上。Roblox则拥有大量年轻用户，儿童和青少年安全将是监管中的重要问题。
随着监管范围扩大，欧委会手中的调查工具箱也将进一步充实。欧委会表示，新的认定赋予其更强的调查权，可以进一步了解这些服务的功能以及相关系统如何运行。这意味着，过去主要由公司内部决定的产品设计、内容管理和风险控制，现在将有更多部分置于监管部门的视线之下。如果欧委会调查后认定企业故意或因疏忽违反《数字服务法》规定，最高可处以其上一财政年度全球营业额6%的罚款。若企业拒绝执行欧委会的相关决定，还可能面临按日计算的周期性罚款，最高可达到其平均每日全球营业额的5%。可见，这些要求并非可以忽略的“小麻烦”。当然，这些都是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实际罚款金额还要根据违规行为的严重程度、持续时间等具体情况确定。对于全球业务规模庞大的科技企业来说，这样的处罚力度已经足以构成实质性的经营压力。
从监管规则本身来看，这并不是专门针对美国科技企业的行动。不过，由于此次新纳入的3项服务全部来自美国，此次事件仍然难免带上欧美科技政策分歧的色彩。美国一些政府官员和科技企业长期担心，欧洲过于严格的数字规则可能增加企业成本，甚至影响新产品推出速度。欧盟则认为，大型科技企业在欧洲市场获得巨大商业利益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双方真正的分歧，并不只是“要不要监管”，而是监管应该走多远。
这种分歧在AI领域表现得尤为明显。就在欧盟宣布此次监管决定后的第二天，美国政府在二十国集团科技会议上提出“卡罗来纳原则”，主张AI监管应更加克制，不应因为每一种新技术的出现就建立一套新的监管制度。美国科技政策顾问迈克尔·克拉齐奥斯表示，监管应更多针对真正新出现的风险。美国科技界也有人担心，欧洲复杂的规则会拖延AI产品的开发和应用。对于普通用户来说，这场政策分歧最终可能体现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同一个AI产品，在欧洲和美国是否会有不同的功能、不同的内容管理方式，甚至不同的产品推出节奏。
从更长的时间来看，此次监管调整所触及的，已经不只是3家企业的合规问题。过去，监管主要围绕社交平台、搜索引擎和电商网站展开。如今，AI正在成为人们获取信息、学习和处理事务的新入口，传统的监管边界也随之被重新划定。欧委会正在尝试回答一个越来越现实的问题：当一家科技公司的产品已经深入人们的日常生活，它究竟应该承担多大的公共责任？与此同时，欧洲也需要面对另一道难题，就是既要让用户更加安全，也不能让监管成本高到阻碍创新。
随着AI越来越深入人们的工作和生活，欧美围绕数字规则的分歧恐怕还会持续，而“如何在创新与安全之间找到平衡”，也将成为全球科技治理绕不开的一道难题。（经济日报记者 蔡 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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