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合组织真正走到的,是一道比“继续扩员”难得多的坎:过去25年解决的是谁愿意坐到这张桌子旁边,接下来10年要解决的是,坐下来以后到底能不能把钱、能源、物流、技术和安全合作真正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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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项目从签字走到通车,一笔贷款从讨论走到放款,一套本币结算从政府倡议走到企业日常使用,那才叫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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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日,上合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第二十六次会议在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的Yrys-Ordo会议中心举行,由吉尔吉斯斯坦总统扎帕罗夫主持。
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印度总理莫迪、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俄罗斯总统普京等成员国领导人参加,10个正式成员全部派出最高层级领导人出席。
25年前,上合成立时也不是“6个中亚国家”,而是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6个创始成员国。
今天已经是10个正式成员、2个观察员国和15个对话伙伴,形成27国合作网络,按照新华社的统计口径,上合国家汇聚全球近半人口和约四分之一经济体量。
普京在峰会上因此把上合称为事实上全球最大的区域组织,这句话当然有分量,可我认为,一个组织最危险的时候,恰恰是大家开始迷恋“大”这个字的时候。
因为面积大,不代表铁路自动接上,人口多,不代表贸易壁垒自动消失,资源丰富,也不代表成员国愿意把利益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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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峰会最容易被炒热的,是钱,普京公布了一组很醒目的数据:2025年俄罗斯同上合组织成员国贸易额超过4000亿美元,在俄罗斯同上合成员进行的结算中,本国货币占比已经超过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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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与上合伙伴之间的结算超过98%,不是整个上合组织内部贸易98%都已经不用美元,过去很多国家跨境做生意,哪怕交易双方都不是美国企业,也经常需要经过美元、美元账户和相应金融基础设施。
一旦制裁、清算限制、账户冻结这些风险出现,做生意的人才发现,货是自己的,合同是自己的,付款那条路却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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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本币结算真正解决的问题,不是喊一句“去美元”,而是给交易多准备一条路,多一条支付通道,不代表旧路马上消失,却意味着别人想把唯一一座桥封掉时,你还有地方过河。
这才是现实意义,更值得盯的是上合开发银行,上合组织开发银行的筹建政治共识,是2025年天津峰会已经形成的。2026年5月,比什凯克举行第三次多边磋商;6月底,第四次磋商又在深圳举行,继续讨论机构设置和后续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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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次《比什凯克宣言》,正式措辞依然是:有关成员国在成立开发银行问题上取得积极进展,要继续推进相关工作。
也就是说,目前没有正式开业,没有公布注册资本,也没有公布第一笔贷款什么时候发出去。
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倒是把话往前推了一步:如果成员国最终形成共识,哈萨克斯坦愿意承接开发银行总部,并希望未来资金重点投向基础设施、技术和工业项目。
所以,开发银行不是上合金融自主已经完成的证明,而是检验上合执行能力的一块试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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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总觉得上合国家多、资源多,就天然意味着力量可以直接相加,现实不是小学数学,印度、巴基斯坦有自己的历史矛盾;中亚国家有各自的能源、交通、水资源利益,伊朗面临特殊金融环境;俄罗斯有自己的经济安全考虑;中国强调互联互通和开放合作。
十个国家坐一桌,最大的本事不是大家完全没有分歧,那不现实,真正的本事是有分歧还能把项目往前推。
《比什凯克宣言》再次确认,上合组织是非军事政治集团,不针对任何国家和国际组织,坚持开放、不干涉内政、平等和相互尊重,同时反对违反联合国宪章、国际法和世贸规则的单边强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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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统一军事司令部,也不存在一国遭到军事攻击、其他成员自动参战这一套集体防御条款,因此我一直觉得,拿北约那把尺子量上合,本身就量错了东西。
北约最看重的是“出了事谁跟谁一起打”,上合更需要证明的是“平时谁愿意跟谁一起干”,后者看起来没那么刺激,却可能更难,因为战争时期的结盟靠安全压力,和平时期长期合作靠的是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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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上合组织公布能源系统合作声明,明确提出成员国要围绕可靠、可负担、可持续的能源供应加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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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公布的节能和能效合作声明,又把联合技术研发、设备供应链、可再生能源和低碳能源项目写得更细。
这在我看来很关键,俄罗斯、伊朗、中亚是能源大户,中国和印度又是超级能源消费市场,如果能源合作只是“大家资源都很多”,那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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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洪水、泥石流、森林火灾、疫情发生后,要加强快速信息交换,在受灾国提出请求或同意的情况下提供援助,并继续研究协调、动员和运输救援物资的具体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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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而觉得,这比一些宏大叙事更能检验一个组织,真的地震了,谁的救援队先到?一个国家提出求援,另外几个国家几个小时能不能动起来?
国际组织的含金量,最后经常不是写在宣言里,而是写在灾区公路上。
9月3日,上合成员国负责落实“逐步提高相互结算中本币使用比例路线图”的专家组开会,继续研究本币结算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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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召开的经济智库联盟会议,则开始专门研究成员国电子商务的发展障碍、制度差异和合作前景,相关联合报告准备在10月提交成员国政府首脑理事会审议。
9月3日,成员国反垄断部门专家又开始为9月17日至18日杜尚别会议准备具体议题。
把这几件事放一起,就能看出一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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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币怎么结、电商怎么通、市场怎么管、能源怎么接、出了灾害怎么救,这些东西都不如“世界格局大变”刺激,但我认为,这才是上合下一阶段真正的胜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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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合同样不需要靠“取代美国”“复制北约”来证明自己,它真正需要做的,是另一件更难、也更有价值的事情:让一个中国企业去中亚投资时,融资更方便一点;让俄罗斯、印度、伊朗做贸易时,付款渠道多一点;让中亚货物去港口时,物流成本低一点;让成员国遭遇灾害时,援助来得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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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上合的影响力根本不需要靠口号证明,如果不能,再大的地图、再漂亮的数字,也只是地图和数字,所以上合真正的下一场大考,不在会议桌上,而在项目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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