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9年,洛阳宫门内外一片混乱,大将军何进刚被宦官诱杀,袁绍等人便领兵冲入宫中。何进本想借外兵压服宦官,结果自己先丢了性命,朝廷也随之失控。这个开场,正好说明三国许多祸事并非起于无人可用,而是坏在关键人物判断失误。
何进并不是没有兵权。汉灵帝死后,何皇后临朝,何进作为她的兄长,出任大将军,手中握有禁军和外戚势力。十常侍虽然掌握宫中权力,却缺少正面作战能力。曹操当时就认为,对付宦官集团不必兴师动众,找一名小吏处理即可。
偏偏何进不愿意承担直接决断的风险。他把董卓、丁原等地方武将召入京师,想用外部压力逼何太后下令诛杀宦官。这个办法看似强硬,实则把刀递给了更危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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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常侍察觉事情败露,以何太后的名义召何进入宫。何进明知宫中险恶,仍然单独赴约,很快被杀。袁绍等人随后发动兵变,宫中大乱,宦官遭到大规模诛杀。可等到董卓率兵抵达洛阳时,朝廷已经失去控制。何进没有解决问题,反而为董卓掌权扫清了道路。
这类错误,往往不是能力太差,而是把复杂的政治斗争想得过于简单。何进以为外兵只是威慑工具,却没想到军队一旦进入京城,谁掌握兵权,谁就拥有重新分配权力的资格。
到了公元208年,赤壁战场上,又有一个人把“自作聪明”演成了笑话。这个人就是蒋干。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蒋干在赤壁中的许多故事,主要见于《三国演义》,不能完全当作正史看待。
小说中的蒋干,是曹操身边的谋士,也是周瑜旧日同窗。曹军南下后,周瑜统领江东水军,蒋干主动请命,前往江东劝降。周瑜看穿来意,故意设局,使他偷看到蔡瑁、张允的“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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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干回营后急着邀功,向曹操报告:“蔡瑁、张允已经暗通周瑜。”曹操本就担心荆州降将不可靠,当即下令将二人处死。人杀完了,曹操才意识到中了离间计。蒋干的一次传话,直接让曹军失去了熟悉水战的将领。
但他并没有吸取教训。第二次过江时,他又把黄盖受刑、准备投降的消息带回曹营。曹操于是放松警惕,接纳黄盖诈降。黄盖驾驶装满柴草和油脂的战船接近曹营,随后纵火冲入水寨,赤壁之战由此出现决定性转折。
蒋干的问题,不只是愚笨,而是急于证明自己。面对敌营送来的“机密”,他没有核验,也没有思考对方为何如此轻易暴露内幕。谋士一旦把传闻当功劳,主公的判断就会被带偏。
杨修则是另一种人。他确实聪明,却把聪明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杨修出身弘农杨氏,任曹操主簿,熟悉文书政务,也擅长揣摩曹操心意。问题在于,他每次都要把答案当众揭开,丝毫不顾上位者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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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在门上题“活”字,杨修便解释为“门中添活,是阔”,认为丞相嫌门太宽。曹操写下“一合酥”,杨修又拆字为“一人一口”,带人把酥饼分食。这样的机敏在宴席上或许讨巧,放在权力核心,却很容易变成冒犯。
更严重的是,杨修卷入曹丕与曹植的继承之争。曹操迟迟不立世子,本就反复权衡,杨修却频繁为曹植出谋划策,甚至帮助他揣摩父亲意图。曹操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聪明主簿,而是一个可能影响储位的人。
公元219年汉中之战期间,曹操进退两难。一次夜间巡视,夏侯惇询问军中口令,曹操随口说出“鸡肋”。杨修听见后便解释:“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丞相准备撤军了。”他还让士卒收拾行装。
曹操后来确实撤出了汉中,可这并不能证明杨修做得对。军令尚未正式发布,杨修却擅自向军中传播自己的判断,已经触碰军纪。曹操以惑乱军心为由杀死杨修,时间就在汉中撤军前后。猜中主公心思,不等于拥有发布命令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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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璋的失误,则发生在益州这个更大的棋盘上。刘璋担任益州牧时,手下并不缺少能臣武将,法正、黄权、张任、严颜等人都具备守土能力。益州地势险固,粮源充足,只要内部不乱,未必不能抵挡外来势力。
公元211年,刘璋听从张松建议,邀请刘备入益州,名义上是共同对付汉中的张鲁。刘备带兵入川后,刘璋不仅提供军需,还把他安置在葭萌一带。问题在于,刘备并没有急着攻打张鲁,而是观察地形、联络地方豪强,同时积累在益州的政治影响。
刘璋很快发现,请来的援军已经变成了潜在对手。他与刘备决裂后,双方在益州交战。刘璋手中虽有兵马,却在政治上缺乏号召力,益州内部又有人倒向刘备。法正原本就是刘璋部下,后来成为刘备夺取益州的重要谋士;张松的态度也发生变化,最终遭到刘璋处置。
公元214年,刘备攻入成都,刘璋开城投降,益州易主。刘璋的问题,不在于一时兵败,而在于误判了“借兵”的代价。他把刘备当成解决外患的工具,却没有考虑一个拥有声望、兵力和政治野心的外来集团,进入益州之后还能不能请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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