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渡川离婚后的第六年,
我在一家旧家具店里遇见了他。
他来取一张刚做好的婴儿床。
我来拿父亲留下的旧木柜。
我们隔着一屋子旧桌椅,对视了几秒。
清和?
他先叫出我的名字。
语气里有惊讶,也有一丝我不愿深究的慌乱。
我朝他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裴渡川礼貌地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客气地回,挺好的。
分别前,他忽然叫住我。
清和,你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我只是,不再爱他了。
1
店员将婴儿床上的木屑擦干净,笑着说:
裴先生对太太真上心。
单是床头这轮月亮,就改了七版图纸。
裴渡川低头笑起来,神色温柔。
她怀孕后睡不好,答应她的东西,总得做到。
说完,他才看见站在门边的我。
六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法院门口。
那天他让律师收走我名下最后一套房子。
我攥着一纸离婚判决,哭着问他,
我们二十年的感情算什么。
裴渡川只看了一眼手表。
清和,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如今,他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也像普通旧识一样回答:
挺好的。
店外的雨越下越大。
店员找不到捆木柜的绳子,我便挽起袖口帮忙。
几道陈年的伤疤露了出来。
裴渡川的目光停在上面,脸色一点点白了。
我怔了一下,才想起。
我和裴渡川已经离婚六年了。
真正放下他,是在三年前。
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也没有久别重逢后的百感交集。
再看见他,我的心里甚至没有起一丝波澜。
像是偶然遇见一个认识多年的旧人。
雨停了。
阴沉许久的天,
终于透出一线亮光。
木柜被搬上货车后,他忽然追出来。
你住哪里?我送你。
不用。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你太太还在等婴儿床,别让她多想。
裴渡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雨水顺着伞骨落在他肩上。
转身离开的时候,
裴渡川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
风太大,我没听清。
货车驶出两条街,陶枝才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老板,刚才那个人真是裴渡川?
我没有否认。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