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战悍旅：西北军第二十五路军梁冠英部战史简编与作战经历回顾

1930年10月3日，河南永泽，梁冠英召集所部干部开会。摆在这位西北军将领面前的，不是一次普通的军事会议，而是一支部队的去向：继续随冯玉祥苦撑，还是接受蒋介石改编。

梁冠英出身行伍。1895年，他出生于河南郾城，1913年进入冯玉祥部当兵，参加过护国战争、讨伐张勋等战事。没有显赫家世，也没有留洋经历，他靠着一仗一仗打出来，从普通士兵升至营长，再进入南苑高级军官教导团受训，最终成为上校军官。

他长期跟随孙良诚作战。平甘肃、援陕西、出潼关、争河南，西北军扩编之际，梁冠英的职务也一路上升。孙良诚升任师长，他担任旅长；孙良诚成为一路军总指挥，他也成为麾下一员师长。孙部被称为“铁军”，梁冠英所部的作风，同样以能打硬仗著称。

1929年10月，西北国民军在潼关誓师讨蒋，梁冠英所部扩编为第一军，他兼任军长和第二路总指挥。部队攻打河南封登峨岭口时，曾连续击退郝梦龄、上官云相所部，缴获步枪五百余支、山炮两门，并俘虏七百余人。

胜利来得快，败退也来得突然。西北军内部出现变化后，宋哲元、孙元良等部相继撤离，梁冠英被留下断后。他率司令部撤至洛阳，才发现负责掩护的部队已经绕城而走。上官云相部乘隙攻入洛阳，梁冠英只得带人突围。蒋军一度对外宣称他被击毙，过了几天又改口称其被俘，消息反复，反倒说明战场形势十分混乱。

1930年春，冯玉祥再次组织东征。梁冠英第一军沿陇海铁路以南进攻，在杞县东南沙土集与蒋鼎文第九师激战。蒋军先后调陈诚、毛炳文、陈继承等部增援，仍被第一军压得后退。那场战斗中，西北军装备并不占优，却凭借步兵冲击和阵地反复争夺，打出了杂牌军少见的韧劲。

问题在于，西北军已经难以支撑长期消耗。粮饷不足，部队疲惫，友军又不断离散。蒋介石以收编、补给和军官待遇进行分化，梁冠英部也陷入进退两难。部下有人劝说：“再拖下去，队伍连饭都吃不上。”这不是一句牢骚，而是摆在全军面前的现实。

10月3日，梁冠英决定接受改编，同时请求宽限五天，让滞留郑州的部分西北军将领能够撤走。蒋介石方面同意了这一要求，并在到达郑州后接见梁冠英等人，拨款十万元应急。西北军的一支劲旅，就这样从战场对手变成了国民政府序列中的第二十五路军。

改编后的第二十五路军辖第三十二师、独立第五旅，并配有炮兵、骑兵、手枪等部队，总兵力超过两万人。但其中真正属于梁冠英嫡系的，主要是第三十二师的第九十四、第九十五旅。第九十六旅和独立第五旅各有旧部背景，名义上同属一路军，实际指挥关系并不十分牢固。

整训期间，部队被裁减了六千余人，原有骑兵、迫击炮和部分步兵营被撤并。梁冠英还曾开办干部训练班，招收五百名中学生，讲授带有进步色彩的课程。宣侠父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后来有三十名学员因政治审查被开除。梁冠英的态度，确实比许多旧军阀将领更接近进步一边，但这并没有改变他最终接受军事调遣的处境。

1932年6月，第二十五路军被编入鄂豫皖三省“剿总”右路军，参加对鄂豫皖苏区的第四次“围剿”。红四方面军主力转移后，刘士奇、徐海东等组织部队掩护群众和地方干部转移，第三十二师奉命追击，双方在皖西北山区持续交锋。红军报告中曾记载，第三十二师在老官庄一带损失一个营。

此后，第三十二师又被调往鄂东北，参与对红二十五军的作战。山地是梁冠英部熟悉的战场，他们行军灵活，善于寻找红军活动踪迹，军纪也相对严整，容易取得部分驻地民众信任。对游击战争而言，这种状况比单纯的武器优势更棘手。

1934年秋，红二十五军主力转出大别山，蒋介石随即压缩地方杂牌部队。第二十五路军由四旅十二团缩为四旅八团，三千余人被遣散，直属炮兵团也被并入其他部队，经费大幅削减。梁冠英等人虽有不满，却无力改变整编结果。

红二十八军随后在大别山重新活动，梁冠英又被任命为鄂豫皖剿总总指挥，负责罗田一带的驻剿，并抽调部队组成追剿队。山区作战没有明显的胜负界线，双方不断转移、伏击、反追击。梁冠英始终未能消灭红二十八军主力，1936年2月，其总指挥职务被撤销。

同年春，独立第五旅旅长郑廷珍率部脱离梁冠英，转投蒋军。郑廷珍原本就不是梁的嫡系，长期存在待遇和补给方面的隔阂，蒋介石又派郝鹏举携款进行策反，最终促成了这次分裂。梁冠英意识到，第二十五路军已失去存在基础，主动提出下野，蒋介石随即撤销该路军番号，第三十二师改由王修身接任师长。

第二十五路军的番号消失了，部队却没有立刻退出历史。独立第五旅后来编入郝梦龄第九军，参加忻口会战，旅长郑廷珍战死。第三十二师转属第二十六军，参加淞沪会战、武汉会战及第二、第三次长沙会战，1945年因整编被裁撤。梁冠英则离开军界经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定居苏州，1968年去世，终年7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