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作品90%在于观察。”作家匡灵秀在David Perell主持的《How I Write》节目中抛出这个观点时,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天赋呢?灵感呢?
这位凭借《巴别塔》等作品成名的作家,把写作从抽象的天赋直觉,拆解成了一套可练习的方法论。情绪不是标签,而是身体反应;模仿不是抄袭,而是拆解文本的手术刀;甚至AI在她眼里,也只是一台高级的仿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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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从身体开始,而不是从形容词开始
匡灵秀认为,情绪并非抽象标签,而是从生理反应开始的。比如“心跳加快”“脚趾发麻”,这些身体信号才是情绪的原始形态。写作者需要学会把心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体验,一部分在观察。
这种拆分让她能自然带出复杂的矛盾情绪——恐惧与勇气、爱与惧怕可以同时存在。她提到一个形象的比喻:你其实必须把人物推到悬崖边上,这场戏才能活过来。如果只写“他很高兴”,读者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但如果写他高兴时手指在发抖,场景就有了张力。
模仿是拆解,不是抄袭
关于如何建立自己的叙述声音,匡灵秀给出的答案是:模仿经典作家。这不是复制风格,而是深入分析一位成熟作者在语气、节奏、视角和信息安排上的诸多选择,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写”。
她强调自己没有所谓的“默认声音”,每一部作品都会根据题材和需要的阅读体验,量身打造一种新声音。这种能力源于她学习英语、参与辩论和阅读不同文学传统的背景。叙述者的声音在她看来,始终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构思,目的是用正确的方式把故事传递给读者——它更像一副精心构建的“面具”或“透镜”,不需要等同于作者本人的个性。
“艰难写作”才是逼近真实的路径
匡灵秀批评了把好作品简单归因于“天赋”或“心流”的迷思。她借鉴布伦达·尤兰的观点:写起来轻松的句子,很可能只是重复已知的说辞。真正的表达需要“艰难写作”去逼近新的词语组合。
她描述了自己的创作流程:先做研究与头脑风暴,靠直觉抓取闪光的素材,再用技术性的结构问题——视角、时态与节奏——将其组织成完整作品。梦境与白日梦扮演着潜意识发酵的关键角色,但她同样强调“高度自律”的工匠式判断。用她的话说:“我正在走向的是一种高度自律的方式,去开采、塑造并交付你自己的梦境。”
AI的局限:没有感知,只有仿制
谈到AI时,匡灵秀的态度很明确:目前的人工智能无法做出真正原创性的艺术创新。AI本质上只是对现有数据的仿制品,使用者不会去追问“我在观察什么”“我有什么感受”。
她指出,AI不可能完成像纳博科夫那样以第二语言进行语言实验的创造性工作。真正的艺术需要人类对世界的独特感知,以及缓慢的“手艺”过程——这是AI无法替代的微光。
写作是可学习的手艺
回到最初的问题:写作到底靠天赋还是靠练习?匡灵秀的答案是后者。好作品的基础在于密切观察并具象化细节,创作者需要跳出自我,通过“数据收集”式的社交互动理解他人,从而让人物视角更立体。
成为好写作者的核心,是始终保持好奇、敢于犯错并持续观察世界。这门手艺可以拆解、可以练习、可以打磨——前提是你愿意把自己推到悬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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