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开始手抖,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
看见我走过去,他笑了笑:
“淼淼,我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那时候我还笑着打趣:
“我们都在一起十年了,结婚不是顺理成章的吗,有什么可紧张的。”
当初他肾衰竭,是我匿名给他捐了一颗肾。
他拼了命去查捐肾人,知道是我的那一刻,哭得几乎崩溃。
他跪在我病床前,发誓说要一辈子待我好。
捐完一颗肾之后,我的身体差了很多。
半夜翻身,经常会疼得醒过来。
他抱着我,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的锁骨上。
“淼淼,我真想替你受这份罪。”
那时候,他甚至撕了维也纳首席乐团的聘任书,只为留下来照顾我。
人人都说他是天才钢琴家,好多曲子,对外都说,是写给我的。
我曾经笃定,他是爱我的。
所以我过分依赖他,依赖到迟迟没有发现,这份婚约于他,早就变成枷锁。
也没有察觉,他心里爱的,是另外一个人。
收拾完地上的馄饨,我转身走到洗手台。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开口。
“顾铮,我们不结婚了吧。”
顾铮身子猛地一晃,带得身后凳子哐当翻倒在地。
“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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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那双手冰凉,不停颤抖:
“就因为我手抖,对不对?”
他眼眶红得厉害,声音绷得发紧:
“是,我手出问题,以前得过肾病,婚礼上弹不了曲子,也没法一桌一桌敬酒!”
“唐淼,你就是嫌弃我。”
我张了张嘴。
“顾铮,你本来就不想跟我结婚,对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什么。我们在一起十年,怎么可能不结婚。”
是怎么可能不结婚,而不是我想和你结婚。
短短一句话,差的是天壤之别。
他深吸一口气,拼命压制,手抖稍稍缓和了些。
“婚礼最多往后推一个月,等我把手抖的毛病治好。”
就在这时,他手机震了一下。
扫了屏幕一眼后,他脸色骤然变了。
“中医馆的老大夫叫我过去扎针灸,我先走了。”
他匆匆推门出去。
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跟了一路,车最后停在了市中心商场顶层的电影院门口。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笑着扑进他怀里。
顾铮望着她,眼底漫开一层我许久没有见过的柔光,整个人的肩膀彻底松下来。
不知道他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女孩笑得娇羞,和他打闹。
忽然她脚下一绊,身子直直往旁边歪。
下一秒,顾铮单手稳稳托住她,连她手里的爆米花桶都接得牢牢实实,一粒爆米花都没有洒出来。
那双手,稳得不像话。
然后,两人十指相扣,走进了电影院。
我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
原来他的手抖并非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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