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2月3日凌晨,吉林通化红十字医院内,朝鲜义勇军战士郑炯锡捂着被军刀砍伤的手臂,仍守在门口射击。医院里没有炮火,惨叫声却接连不断。原本负责救治伤员的日本医护人员,已经撕下白大褂后的伪装,拿起手术刀、剪子和铁器,向病床上的民主联军伤员下手。
这场血案并非孤立发生。它是通化“二·三暴乱”中的一幕。1946年初,国民党特务与伪满旧人员、日本关东军残余势力相互勾连,企图在通化发动武装暴动,夺取地方政权。
通化地处东北山区,日伪统治长达14年。日本投降后,民主联军接管城市,大批日军伤病员和医护人员被留用,原日军野战医院改为红十字医院。由于本地医疗条件有限,这些日本医生、护士暂时继续工作,医院也收治了从沈阳、锦州等地转来的我军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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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医院恢复了救治秩序。实际上,部分日本医护人员仍未放弃军国主义立场。红十字医院院长柴田久,原为日军军医,曾任关东军野战医院负责人。日本投降后,他留在通化,并与暴乱势力取得联系。
暴乱计划规定,2月3日凌晨4时,以电灯熄灭、玉皇山燃起三堆大火为信号,城内各处同时行动。红十字医院的任务更早一步:解除守卫武装,杀害住院伤员,把医院改造成接收日军伤兵的场所。
医院守卫力量很弱,只有朝鲜义勇军一个排。日方人员先借熟悉环境之便偷袭哨兵,抢走部分枪械和手榴弹。一名朝鲜义勇军战士当场牺牲,副分队长郑炯锡带伤抵抗,仍未能阻止敌人迅速控制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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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病床上的伤员大多刚从前线撤下,有人腿部负伤,有人身上缠满绷带,还有人只能依靠拐杖行动。面对突然变成凶手的医生和护士,他们几乎没有还手能力。有人抡起拐杖反击,有人扑上去与敌人扭打,也有人咬住敌人的喉咙。可惜,徒手搏命终究难敌有组织的屠杀。
据通化战斗的相关回忆和史料记载,短时间内遇害的我军伤员有150余人。那些曾经包扎伤口的白色绷带,很快被鲜血染透。医疗器械本应救人,此刻却成了杀人工具,这种反差正是这起惨案最令人震惊之处。
医院守军突围后,消息传到通化支队。23岁的朝鲜义勇军五连连长高应锡奉命率部驰援。他带领三个排从三面包围医院,经过激战,击毙大批暴乱分子,俘虏数百人,重新夺回了红十字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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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田久带着十余人逃入山中。医院内则留下了一批被俘的日本医护人员。他们刚刚参与屠杀,仍在叫嚷,并有再次闹事、里应外合的迹象。高应锡率主力前往别处增援后,医院由护卫排长朴光钦负责看守。
当时战斗尚未完全结束,城市各处仍有枪声,守卫力量又十分有限。朴光钦担心这些人趁乱夺枪或逃跑,于是下令对被俘的日本医护人员全部处决。这个命令没有经过层层请示,却是在通信中断、敌情混乱的情况下作出的临机决定。
“一个也不能放出去。”
这句话是否为当时原话,史料并无统一记载,但朴光钦下达处决命令的事实,在相关回忆中被反复提及。需要说明的是,这并不是针对普通医务人员的普遍处置,而是发生在暴乱武装已经屠杀伤员、并试图继续抵抗的特殊战场环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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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通化市内的战斗也进入最激烈阶段。日本暴乱分子进攻专员公署、通化支队司令部和地方机关,守军依靠沙袋、机枪和手榴弹顽强防守。天亮后,增援部队陆续赶到,各阵地开始反攻,暴乱势力很快失去统一指挥。
红十字医院的惨案,也让参战人员对日本暴乱分子格外警惕。朝鲜义勇军五连在医院作战时亲眼看到伤员遇害,随后继续投入市区清剿。逃入山中的柴田久最终被捕,藤田实彦等主要组织者也在搜捕中落网。
1946年2月5日,通化解除戒严。关于红十字医院遇害伤员的具体人数,不同材料存在差异,但日本医护人员参与暴乱并杀害我军伤员,是通化“二·三暴乱”中最惨烈、也最具特殊性的一段记录。白大褂没有改变他们曾经的军人身份,医院也没有成为他们逃避罪责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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