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为什么改革不学中国走“中国模式”？早已坦白他们有自己苦衷

今年5月13日，古巴能源矿业部长德拉奥雷韦在哈瓦那开了个记者会，说了句让全岛都心里发凉的话——3月底俄罗斯运来的那船10万吨原油，5月初就见底了，国家的原油、重油、柴油储备同时告罄。

这是朝日新闻援引古巴官方媒体的报道，一个国家的能源部长站出来公开承认库存归零，这种事在正常国家里几乎不会发生。

可就是这样一个连油都快烧不起的国家，两个月前刚在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上通过了176项经济改革方案，覆盖二十三个领域，规模之大，被外界普遍认为是1959年之后最狠的一次。

国内舆论场里最热的一个问题也就此浮出来：古巴为什么改革不学中国走＂中国模式＂？古巴总理马雷罗前段时间对外反复讲，这场变革＂完全由古巴推动＂、＂以完全主权执行＂，明确否认在效仿中国或越南。

这话表面上是政治宣示，往深里看，古巴早已坦白他们有自己苦衷，只是外人愿不愿意听进去罢了。我个人观察这个岛国很多年了，越到近几年，越觉得把中越那套复制过去这件事，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这个判断不是拍脑袋，而是三个层面掰开揉碎之后的结论。第一个层面，讲时代。这一点最要命。

中国1978年开门，越南1986年跟进，赶上的是全球化真正上升的那三十年，西方制造业往外挪，日韩台产能往外推，谁能接住、谁的政策稳、谁的人口红利厚，谁就吃到肉。方向重不重要？

重要。但方向本身不产生红利，是＂方向对上了时代＂才产生红利。

这个道理很朴素，可惜很多人聊到中国经验，容易把它讲成一部剧本，谁照着念都能演成主角。我一直不这么看。

2026年的今天，欧美的政治口号已经从＂外包＂变成＂回流＂，从＂效率＂变成＂安全＂，从＂友商＂变成＂友岸＂，供给侧这头能给外面转出去的产能，越来越少，条件越来越挑。

古巴这时候拿出176项开放方案，条条框框看着都对——私人银行、外汇兑换所、国企股份制、中小企业雇工上限取消、允许侨民投资、开放外资特许经营——每一条单拎出来都能在中越改革清单里找到影子。可外面已经没那阵风了。

方案再工整，也吹不动帆。这就是古巴为什么改革不学中国走＂中国模式＂最硬的一层原因：不是学不学的问题，是学了也复制不出来。

第二个层面，讲市场。中越改革最大的隐性资产，其实是美国市场的敞开。

中国入世之后对美出口一路飞涨，越南今天最大单一出口目的地依然是美国，这两个国家能靠出口拉动积累，前提是货能进美国海关。古巴呢？

连原油都不让别人卖给它。特朗普今年年初签了那份＂国家紧急状态＂行政令，威胁对任何向古巴运油的国家加征高额关税，同时在委内瑞拉方向搞军事施压，把加勒比海按得死死的，这些是古巴驻华大使白诗德2月份通过观察者网向中国读者亲口讲的原话。

窒息式能源封锁一上来，古巴的燃料进口比高峰期直接掉了将近九成，四个月里三次全岛断电。这种压力下谈出口导向，等于跟一个被绑住双手的人说，你去试试举重。

就算有欧洲企业动心，一想到美国长臂管辖的次级制裁，谁也不敢真下场。我说得直白点：中越改革能成，一半靠自己走对路，一半靠美国那扇门那段时间是开的。

这扇门对古巴，从革命一开始就是焊死的，六十七年没打开过。第三个层面，讲竞争。哪怕全球产业链真有一波搬迁，古巴也未必轮得到。

墨西哥有美墨加协定加持，货物零关税进美国，中国近几年往墨西哥转的产能已经形成气候。越南、马来西亚、印尼、印度都在虎视眈眈抢转移订单，甚至连东欧的一些国家也在挤这个赛道。

古巴的比较优势在哪里？劳动力便宜？墨西哥不贵；工业基础？

六十年封锁下来早就荒废；金融清算？被踢出SWIFT主流通道；法律稳定性？改革反复三十多年。

招商这事儿是要跟别人抢的，不是你条件放开就有人来。这话可能不好听，但摆在桌面上就是这么回事。

三重结构性障碍摞在一块儿，构成了古巴今天最真实的处境。

所以马雷罗说＂完全主权执行＂、拒绝承认在效仿中越，我个人的解读，一是给国内保守派一个台阶——毕竟古巴党内对＂复辟＂的警惕从来没消过，2016年古共七大劳尔·卡斯特罗还专门强调＂绝不复辟资本主义＂；二是给外部一个信号——你美国别拿这个当把柄搞新一轮舆论战。

这套话术其实挺聪明，既保住了改革空间，又没给敌人递话筒。但话术归话术，行动是骗不了人的，176项改革里对市场机制的松动，实打实是在往中越走过的方向靠。

只不过古巴人自己心里清楚，这条路他们走不到中越的终点，能走一段是一段。再看数字，就更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苦衷难言。

2026年古巴国内生产总值预计再收缩7.2%，从2019年到现在累计跌掉两成三；比索黑市汇率从两年前的120比1美元一路滑到600比1还打不住；糖产量2025年跌破二十万吨，这个数字放在1989年是八百多万吨的对照下看，等于两百多年来的最低点，一个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事实上已经塌了；五年时间超过一百万人离岛，青壮年、医生、工程师跑得最凶。

这种基本盘，你让它模仿中国当年建深圳、建浦东？连电都保不齐几天不停。

5月份能源部长坦白库存归零那天，哈瓦那的商场自动扶梯全部停运，医院手术得靠柴油发电机勉强维持，路透社采访的一位当地居民说，普通人手里根本没什么可投资的，工资和物价的鸿沟不会因为一纸方案就填上。这话我看了记了很久。

所谓改革，对哈瓦那菜市场里排队的老太太来说，能不能让面包便宜一块比索，比什么＂股份制改造＂都重要。那外面能不能帮？

这里必须提一下今年5月28日的一个动作。王毅在北京会见了到访的古巴外长罗德里格斯，人民日报和央视都做了报道，中方表态说得很明确——将继续为古巴主持公道、仗义执言，古方则感谢中方为古发声。

这个＂主持公道、仗义执言＂八个字，规格是相当高的。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政治上给古巴撑腰。

同一时期，中国产的光伏组件正在源源不断进古巴，截至2025年底古巴光伏电站装机已经拉到1000兆瓦，新增的五千套组件也在装，风电产能也在恢复。这些数字是古巴驻华大使亲自向中国读者摆出来的。

我个人觉得，中古之间当下这种关系，本质是政治上的相互取暖加能源上的雪中送炭，跟＂中国模式输出＂根本不是一回事。中国从来没让古巴照抄自己的方案，古巴也没有请求中国按图施工。

双方都很清醒，路各走各的，忙各帮各的。那古巴接下来该往哪里走？我讲三点自己的判断，都是这么多年跟踪下来的心得。

第一，先把电解决了。这是所有事情的前提，不是改革路线图第一条，而是国家存续第一条。

停电四十八小时，医院就出人命；停电一周，工业就基本瘫痪。俄罗斯偶尔运一船原油顶不了太久，委内瑞拉的通道又被美国切断，古巴现在能真正指望的是可再生能源自给，中国的光伏板和技术援助是关键变量。

这条路走通了，古巴才有资格谈＂改革红利＂。第二，先把治理理顺，再谈开放。

2021年的货币双轨制并轨，方向没错，错在预判失当，通胀失控，比索一夜崩盘，老百姓储蓄化水。这个教训要是不吸取，176项方案再漂亮，落地过程还是要出事。

官僚系统的低效和层层空转，是内生的病灶，跟制裁没关系，得靠自己动刀。第三，得学会跟美国打交道。这条最难，也最考验政治智慧。

硬扛六十七年，事实证明扛得住，但也扛得元气大伤。适度让步不等于投降，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立场。

当然，这个尺度只能古巴人自己拿捏，外人插嘴都不合适。

古巴为什么改革不学中国走＂中国模式＂？答案不是他们不愿意，也不是他们不聪明，而是他们看得比谁都清楚：时机变了，市场关了，竞争对手多了，自己家底薄了。中越那套打法，是在特定的历史窗口、特定的地缘条件、特定的国际体系下才跑通的，它不是通用公式，更不是想抄就能抄的答案。

古巴早已坦白他们有自己苦衷，这个苦衷有一半来自华盛顿，也有一半来自哈瓦那自身——制裁与治理短板交织在一起，光解开一头救不了命。

西方学者比如格拉斯哥大学的海伦·亚菲、美国大学的莱奥格兰德都判断过，只要美国制裁不松，古巴的转型就走不出实质性一步。这些话带着西方视角，但方向上没错。

看古巴这几年，最打动我的不是它能不能改革成功，而是它在被封锁到近乎窒息的情况下，还能维持基本的社会秩序、维持免费医疗、维持全民识字、维持政权稳定。

这本身在拉美已经算奇迹。176项改革方案不该被外界拔高成＂下一个中越起飞＂的路标，它就是一个国家在至暗时刻的止血手术。

哈瓦那今天要做的不是憧憬三十年后的高楼，而是保证明天的手术台上还有电。活下来，一切才有可能。

这就是马雷罗那句＂完全主权执行＂背后，一个岛国最真实、最沉重、也最不愿意大声说出口的底牌。古巴为什么改革不学中国走＂中国模式＂？

因为他们清楚，中国模式不是复制品，是原生态，而古巴自己的这条路，只能是古巴人自己一步一步蹚出来的。这不是骄傲，这是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