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他上前一步拦住我，目光落在我怀里露出的一角银锭上，眼神瞬间变得嫌恶。
“我说婉儿怎么好心帮你，你却不领情，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
他冷笑了一声：“沈棠，你为了银子主动送上门去找老二？你还真是个贱妇！”
他停了一下，目光忽然落在我带血的衣服上。
那点嫌恶忽然变成了更恶毒的东西。
“原来你和老二玩得这么花？”
“沈棠，你如今和外面那些青楼妓女有什么两样？为了银子就连老二那样的货色都肯陪？”
我强压住伤口的疼痛，露出一个冷笑。
“不是你觉得我配得上他吗？他的床不是你亲自将我送上去的吗？”
“我没有让你次次上！”他猛地抬手，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
我慢慢把头转回来，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我曾经最爱的眼睛里，只有厌恶和鄙夷，没有半点心疼。
我没有再看他。
攥着怀里那包银子，拼尽全力往沈宅的方向跑。
伤口每跑一步都在往外渗血，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冲进屋里。
祖母躺在榻上，嘴唇抿着，眉心那道皱纹松开，终于不生气了。
我跪下去握她的手。
凉的。
我知道，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没了。
我跪在榻边，忽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腹部的血浸透了外衫，在地上洇开。
我把怀里那包银子掏出来，递到管家手里。
交代完后事，我像小时候她抱我那样，轻轻抱住了祖母的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顾明远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
他正在喂唐婉吃早膳，门房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哭得变了调。
“大少爷，夫人......夫人她没了。”
顾明远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到地上。
“你说什么！”
5
顾明远腾地站起来，手上的热粥溅了他一裤腿。
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谁没了？”
小厮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是夫人……沈家那边一早过来报信，说老夫人昨夜过身了，夫人……夫人也跟着去了。”
顾明远脸色骤然白了。
他猛地站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走，袖子却被人轻轻拽住了。
“明远，你先别急。”
“婉儿，你不懂，若真出了事……”他挣了一下，没挣开，低头看她。
唐婉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仰着脸看他，目光里慢慢浮起一层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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