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7月12日凌晨,老山142高地,李海欣和14名战士在狭小阵地上迎来了越军的大规模反扑。
这块高地并不大,长约75米,宽约50米,却像一枚钉子,楔在越军阵地之间。它三面受敌,最近处距越军阵地只有两百米左右,谁控制这里,谁就能观察和牵制周边区域。
守军人数太少,位置却极其重要。李海欣所在的步兵第119团3营8连,原本承担运输物资、抢救伤员等任务。4月29日以后,战斗任务不断加重,8连部分官兵转入攻坚,夺取高地后又立即构筑工事,准备迎接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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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高地的日子很难熬。敌军炮火和观察哨始终盯着这里,水和粮食都难以及时送上去。战士们只能节省饮水,有时一天也喝不到一茶缸水。工事不深,阵地狭窄,伤员、弹药和人员活动都挤在有限空间内。
越军并非临时起意。为了夺回高地,他们调集约400人的加强营,组成多个梯队,从正面和左右两侧逐步逼近。凌晨4时50分,第一梯队摸到我方阵地前沿约30米处,开始排雷。
哨兵周忠烈发现了异常。
他没有贸然开枪,而是先辨明敌情,再通过联络信号通知排长。信号绳轻轻一动,李海欣从睡梦中警醒,随即让全体人员进入射击位置。敌人越靠越近,十米、二十米,枪口始终没有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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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越军进入有效距离,李海欣才下达命令:“打!”
手榴弹接连落下,密集火力突然从高地爆发。越军前沿队形被打乱,后续人员一度后撤。可这只是试探,真正的强攻很快开始,三面敌军轮番压上,炮火也跟着覆盖阵地。
李海欣立即向上级报告,请求炮火支援。坐标传出后,我军炮火迅速落到高地前沿,压制了越军进攻。越军随后以无后坐力炮还击,并借着爆炸烟尘连续冲击,企图从守军伤亡形成的缺口钻入。
阵地上的每个人都被迫承担更大压力。有人负责正面,有人盯住侧翼,两三个人守着一段战壕。第四次进攻时,两名战士牺牲,越军趁缺口冲上来。杨国跃带人迎头堵截,将突入者击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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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的情况更加危险。二十多名越军贴近阵地,李海欣带着几名战士转移火力,连续射击,阻止敌人扩大突破口。撤退的越军丢下尸体,向低处退去,李海欣随即启动定向地雷,再次杀伤敌军。
就在他准备返回原阵地时,敌方机枪扫来,李海欣胸部中弹。杨国跃赶来包扎,他却拒绝撤离:“不要管我,高地交给你。只要还有一个人,也要守住。”
伤势过重的李海欣没有离开战斗位置。他爬到定向地雷的压火点附近,在敌军炸药落下、爆炸声响起之前,按下了起爆装置。剧烈爆炸过后,这名排长牺牲在阵地前沿。
杨国跃来不及停留。十多名官兵中,有人已经牺牲,有人负伤,剩余人员只能退入一条约20米长的坑道。重伤员被安置在中间,其他人分守两个洞口,继续阻击逼近的越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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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军不敢贸然冲入,便用机枪封锁洞口,不断向坑道投掷手榴弹。他们并不清楚里面还剩多少守军,只能试图用火力逼迫官兵投降。坑道内缺水缺药,杨国跃把仅有的饮水留给重伤员,所有人咬牙等待援军。
下午3时许,我军增援炮火再次展开,阵地外传来连续爆炸。杨国跃判断反击时机已到,带领官兵冲出坑道,与越军展开近距离射击。随后,增援部队抵达,越军被迫撤离。
战斗持续十多个小时。阵地表面遗留越军尸体104具,守卫142高地的15名官兵付出了重大伤亡代价。关于具体伤亡数字,战后材料有不同表述,但李海欣等人的牺牲和高地被守住这一事实始终明确。
这场战斗之后,142高地被称为“李海欣高地”。李海欣、杨国跃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称号,8连获得“老山十五勇士连”荣誉。一个面积有限的山头,记录下的却不是人数对比,而是阵地失守与否之间,十五名战士以工事、火力和意志撑起的那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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