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开国元勋象棋趣闻，彭德怀爱悔棋细节连连，再现周恩来两次战胜蒋介石精彩对局

象棋这玩意儿，在中国真是有点神奇——一块木板，三十二粒小棋子，能把战国贵族、开国元勋、民间高手、网络棋迷，全都拴在一盘棋前不愿走。更有意思的是：在这方寸棋盘上，既有真枪实弹的布局厮杀，也有性格脾气的原形毕露，还有时代风云的隐约投影。

从古书里的只言片语，到战火硝烟里的军帐夜谈，再到陈毅给胡荣华“加冕”的那一刻，中国象棋一路走过来，竟像一本中国人的生活史——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卒子”，最后能走出国门，走进世界棋坛，走进每家每户的茶几和小板凳旁边。

这篇，我们就顺着象棋的脚步，一路往回走：它怎么从战国文人笔下的“象棋”，走到彭德怀手里那盘“可以悔棋”的棋；又怎么从重庆谈判的会客室里，化身周恩来和蒋介石之间的一盘“楚汉相争”；最后，在北京的领奖台上，由陈毅亲手把“胡司令”的桂冠扣在一个十五岁少年的头上——象棋的命运，在这里拐了个弯，走上了真正的体育化、职业化道路。

象棋的故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长、要热闹，也要真实。

第一段：原来早在战国，人就已经在“楚河汉界”外埋头对杀了

很多人以为象棋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但具体有多老，说不出来。其实古书里是有影子的，只不过，看懂这些影子，还得往历史里钻一钻。

最早能确切抓到“象棋”二字的，是《楚辞·招魂》里的一段话：“蓖蔽象棋，有六簿些；曹并进，遒相迫些；成枭而牟，呼五白些。”

这段话出自屈原那一派的作品，大概是战国时期。“象棋”二字就这么大大方方出现了。但问题来了——这是不是我们今天下的那种象棋？学界并不敢拍胸脯说“就是”。

很多研究者的看法是：当时的“象棋”，更可能是一种带有军事模拟性质的“博弈游戏”，有人叫它“象戏”“象战”，既有骰子也有棋子，更像后来的“六博”等更复杂的游戏。那几句“曹并进”“遒相迫”，明显有军阵攻防的意味，像在形容双方兵马推进、互相逼近。

再看《说苑》里的那句：“燕则斗象棋而舞郑女。”这本书大致成书于西汉初，作者刘向辑录战国、秦汉故事。这里说雍门子周弹琴见孟尝君，形容贵族生活：吃喝玩乐的时候，“斗象棋、舞郑女”。这基本可以确认一件事——到战国末年，象棋（或者说象类棋戏）已经是贵族们消遣的一种方式了，地位和舞乐、歌女是拼在一块的。

但如果把这段话拿去和今天的象棋盘子一比，就会发现一个明显的断层——那时候的“象棋”，有“六簿”，有“斗象棋”，但没有任何文献告诉我们有“将、士、象、车、马、炮、卒”这些红红黑黑的小圆子，更没写“楚河汉界”。换句话说：我们知道有一种叫“象棋”的东西在贵族圈里流行，却还不知道它长什么样、怎么玩。

等到唐宋，象棋才慢慢长成今天这副模样。

唐代有个说法，说现在这套象棋，是唐朝宰相牛僧孺定的。这个说法流传甚广，很多象棋爱好者都听过，但学界一般把它归在“传说”一栏——因为目前没有直接的唐代文献可以精确证明是他“制定了象棋规则”，只知道那个时期，类似象棋的棋戏正在定型。

真正能看得比较清楚的，是北宋到南宋的资料。《事物纪原》《玉壶清话》《梦粱录》里都提到象棋，而且描述得已经和今天很接近了：黑红两方，兵种分明，有“将（帅）、士（仕）、象（相）、车、马、炮、卒（兵）”，对杀的目标就是“将死对方”。

再往下，到明清，棋谱开始大量出现。《橘中秘》《梅花谱》《无双品》等古谱里的布局——中炮、仙人指路、反宫马——今天象棋比赛里还在下。也就是说，到北宋末期，这套棋已经定型了。我们现在说的“马走日，象飞田，车走直，炮翻山，士走斜路护将边，小卒一去不回头”，基本是在那个时期就成型的。

象棋真正扎进民间，是在明清之后。茶馆、当铺门口、祠堂边、乡下土墙下的小板凳，随处可见一张旧棋盘、一盒磨得发亮的老棋子。有人说，象棋之所以在中国能这么活，是因为它把“战争”缩成了一个家庭能容纳的大小，把“输赢荣辱”，压到了两手之间，让普通人也能过过“运筹帷幄”的瘾。

这也解释了一个看似简单的现象：到了近代，一批真正打过仗、指挥过大战的人，偏偏都爱在一盘棋里找感觉。

第二段：彭德怀的棋局里，脾气、胜负心和那点“悔棋”的小孩气，都暴露得一清二楚

在我党早期领导人里，喜欢下象棋的人不少，朱德、周恩来、彭德怀、林彪、刘伯承、陈毅、陈赓……各有各的牌桌，各有各的棋盘。但要说谁棋瘾最大，又最有故事，彭德怀肯定逃不掉。

彭德怀一辈子，几乎哪段时间都有象棋相伴。红军时期，长征间隙的短暂停留；抗战时期，八路军总部劳累后的夜晚；解放战争、朝鲜战场，甚至新中国成立后在北京——只要有闲暇，他都会招呼身边的战友、工作人员、警卫员：“摆一盘。”军帐里摆的，是纸画的棋盘；回到北京住地，摆的就是木盘、木棋。环境变了，人变老了，棋盘上的“杀气”，一直没变。

但如果你跟他坐下来认真下一盘，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反差：彭总棋瘾极大，棋力却非常“中等”，而且——特别爱悔棋。

按象棋圈子里的讲法，“落子无悔”算是基本规则，尤其是正式比赛，一摸到棋子，一松手，就算数。但彭德怀下的是“生活里的象棋”，心情上来了，很多规则就给自己加了个括号。棋下得投入，输了不甘心，自然就出一个动作：伸手去把刚走错的那步棋捏回来——悔棋。

有一次，他和新来的警卫员下棋，下到关键时刻，警卫员一手漂亮的“飞刀”——也就是在貌似平淡的局面里埋了一个坑，等你误走一子就丢车丢炮，甚至全盘崩溃。彭德怀一时疏忽，被这小伙子算准了，丢了大子，心里当场不舒服，第一反应就是：悔棋。

这位年轻警卫员不愿意，拦住不让改。彭德怀看对面是个小同志，脸上挂着不高兴，但也没马上硬来，心里想着：年轻人，下得不错，那就正面杀，找机会吃回来。

谁知道这位警卫员年纪不大，棋力真不低。彭德怀想吃回大子，连着发动攻势，却没看出对方已经“杀棋已至”，局面暗藏一套连招。他还自以为在攻，实际上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再一着不慎，警卫员连环出击，局势一泻千里，彭总真就“没有还手之力”。

这时候，彭德怀急了，拿出杀手锏——再悔棋。

年轻人血气方刚，自然不肯。两边一僵，彭总急脾气上来，当场发火。警卫员一下顶不住这阵风，急得哭了出来。场面一度很尴尬，最后还是老同志蒲安修出来打圆场，一边劝彭总消气，一边安慰这个小战士。

事后，彭德怀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主动去给警卫员道歉，还顺手来了一句很“彭德怀式”的约战：“小同志，你棋力不错，下次我们再杀几盘。”这句话里，有真心的认可，也有一点“你这小子下得可以，我还要找你再斗斗”的味道。

很多人形容彭德怀是“老小孩”，就是这个意思：真杀真砍时，他是敢拍桌子的彭大将军；但在棋盘边上，他又把自己当成一个不服输的大男孩，输了要悔棋，悔棋之后又会认真反思，然后笑着再约下一盘。

和警卫员玩，是棋瘾；和朱德下棋，则更像是一场长期“内战”。

朱德和彭德怀是几十年战友，生死与共的搭档，也是很有默契的棋友。两人只要有空，常常就摆上棋盘，面对面厮杀一下午。但在棋盘上的角色，几乎和他们在战场上的性格一模一样——朱德稳、彭德怀猛。

朱德下棋特别讲究“谋定而动”，不轻易冒进。很多局面，他看似落在下风，实际上心里有底，等着你往前冲，然后突然一手“马后炮”“海底捞月”“白驹过隙”“回马金枪”，冷不丁从一个角落翻出致命一击，把优势局翻成劣势局。

彭德怀最喜欢的，是一上来就先发制人，开局就摆出类似“当头炮”“对攻”的架势，能吃则吃、能冲则冲，杀气腾腾。这种风格在战场上叫“锐不可当”，在棋盘上，如果对手比你更会算，那就叫“容易被反杀”。

最能体现两个人性格差异的，是他们吃子时的动作。朱德吃子，动作慢悠悠的：先用自己的棋子把对方的棋子轻轻一挑，从棋盘上拨开；再伸手把被吃掉的子拿起，摆到一旁，甚至有时还排成一列，好像在陈列战利品。整个过程安安稳稳，就像他做事一样，不声不响，却让人心里有数。

彭德怀吃子，简直像在执行“炮火覆盖”：棋子举起，“砰”地一声拍在对方棋子上，声音不小，然后再从下面把那枚被吃掉的棋子抠出来，随手一丢，扔在一边，棋盘周围一片狼藉。这动作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喜欢正面硬碰”的主。

他们的棋力对比，其实也很明确：彭德怀攻得猛，算得不够细；朱德算得细，控局能力很强。很多盘棋里，都是彭总一阵猛攻，眼看要占便宜，朱德却从容地防，等到时机一成熟，突然一个“马后炮”或者“海底捞月”，直接把彭总打懵——优势全没，变成被杀。

每当这种时候，彭德怀的那点“急脾气”就要上场了：一看情况不妙，准备伸手悔棋。朱德早有准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彭总的手腕，笑着又有点严肃地说：“不能赖棋，放下！”彭德怀当然不服气，反驳：“你是偷吃，不算、不算。”朱德笑他：“吃你的子，还要发表声明吗？战术不行就不行嘛，悔棋算哪门子哟。”

嘴上这么说，朱德其实还是常常“拗不过”彭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悔棋一次。于是，两人在棋盘上的战争，经常从早上一路打到黄昏，杀个天昏地暗才收兵。

新中国成立后，他们在北京仍然保持这种“棋友关系”。1953年秋天，彭德怀刚从朝鲜前线胜利归来，朱德找机会，邀他和邓小平几个四川老乡一起到十三陵郊游。一路上，两人走在队伍后头，一边聊朝鲜战况和部队情况，一边看山看水。走着走着，朱德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彭总，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四川话：“摆么？”——咱们下盘棋？

彭德怀棋瘾想必早就痒得不行，一听“摆么”，当场就答应，搓着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很长时间不交手喽，不知你水平可有提高？”朱德也不示弱：“不与你下，不可能有什么提高。不过你是刚刚胜利归来，我怕是挡不住你的锐气哟。”

于是，十三陵的青山绿水旁边，多出了一盘“总司令对总司令”的象棋局面。远处的邓小平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站在旁边看，不插一句话。这一刻，被摄影师记录下来——那张经典的老照片里，朱德和彭德怀隔着棋盘相持不下，小平同志在旁观战不语。很多人后来看这张照片，不只是看到一盘象棋，更看到了一代领导人的相处方式：该争的地方争，该玩的时候玩，棋盘上杀得狠，棋盘下一样是战友兄弟。

第三段：重庆会客室的一盘棋，把周恩来的“棋艺”和“谈判心法”都摆在明面上

说到开国元勋里谁的棋力最高，很多人会想起朱德。但如果按真实的对局纪录、专业棋手的评价来看，棋力最深的那位，多半是周恩来。

周恩来下象棋的起步非常早。有资料记载，他大概五岁就开始接触象棋，九岁时已经能在童伴中脱颖而出，被视为“小高手”。这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几十年后被当时的中国象棋第一高手谢侠逊“亲测”过的。

真正让象棋在周恩来人生里露出“政治隐喻”的，是1945年的重庆谈判。

那年9月，抗战刚胜利，国共两党围绕中国未来的政治安排，在重庆谈判。蒋介石做东，周恩来、王若飞等人代表中共出席。气氛紧张、局势复杂，这是人人都知道的。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种气氛里，蒋介石突然想来一盘象棋。

蒋一向喜欢下棋，棋力也不弱。这次，他显然想用一盘棋，来缓和一下谈判桌上的剑拔弩张，也顺带试试对手的“心性”。他向周恩来发出约战，地点定在自己的府邸会客室。

周恩来没有推辞，还反过来用一番话把这件事说得颇有趣味：“岂有不来之理？桌面上两党谈判，棋盘上楚汉相争，多么有趣！”这句“楚汉相争”，既是对棋局形势的形容，又隐隐带着一点对现实格局的暗喻。蒋介石听了，只能笑着附和：“那是，那是。”

两人坐到棋盘前，一个红方，一个蓝方（或者说黑方）。按照习惯，红子先行，红方略占主动。蒋介石是主人，为显大方，客气地问：“周先生是要蓝子还是要用红子？”意思是让客人挑颜色。周恩来毫不客气，直接伸手抓起一个红“帅”，笑着说：“我就用这个吧。”一句话，既是选子，又像在告诉对方：“今天这盘，我不打算客场作战。”

第一盘，蒋介石主动出击，摆出一个当时民间很流行的“反架中炮”体系，几步下来又配合“天地炮”（中炮配底炮配合攻杀），棋势看上去极其凶猛。周恩来一时丢了双车——两个最重要的重子，被炮马配合吃掉。蒋介石很得意，说：“这一着，周先生大概还未想到吧！”这话其实就是在棋盘上“试探心态”：你丢了大子，稳得住不？

周恩来的应对很典型：成竹在胸，静观其变，然后抓时机突然出手。他用一招“兵占花心”，配合“马炮双将”，既解了对方的杀，又反手将住对方的“将”，从劣势局面中抽身而出，反败为胜，拿下第一局。

蒋介石明显吃了一惊，忍不住问：“周先生从小跟过名师吗？”想探探他象棋的来路。周恩来不动声色，只淡淡说了一句：“下棋不过是一个小玩意儿，哪从什么师哦。”既不显摆，也不解释，反而把注意力从“棋”引开，让对方摸不清底。

第二盘，双方都真拿出本事了。周恩来这一次也摆出“当头炮”开局，极具压迫力。蒋介石不甘示弱，反架中炮，再试一次攻势。这一次的结果更加鲜明——到中局阶段，蒋介石已经开始手忙脚乱，被周恩来算中一个飞刀，丢掉一车。进入决胜阶段，他又被周恩来漂亮地“抽车”，两个车全部不见。

按行家一句话，“一车十子寒”，没有车，整盘棋的攻防体系都不完整了。蒋介石心里其实明白局面已不可救药。周恩来看着局势，对他说：“蒋先生，你看怎么办？”这是让他自己做选择——认输，还是硬撑。

蒋介石不愿承认失败，说了句：“我看还是和了吧！”一旁观棋的王若飞听不下去，站在局外指出问题：“不，我看蓝棋输定了，红棋必胜，岂能一和了之。”这句话把棋盘上的真实局面点破了，也有点像在提醒：有些输赢，不能用一句“和了吧”就轻装带过。

蒋介石只好长叹一声：“周先生棋艺果然名不虚传，我蒋某人算是领教了。”周恩来却接了一句很有味道的话：“蒋先生的火炮很见功力，只是太轻视我‘小米加步枪’的过河‘卒’了。”这一语双关，说的是棋盘上的“卒”能过河反杀“炮”，其实影射的是现实战争里，以小米加步枪打败“火炮”的人民军队。

两盘下来，蒋介石已经很清楚：自己不是这位老同事、老对手在棋盘上的对手。

周恩来的棋力高，不仅体现在这场政治意味浓厚的对局里，还体现在他后来和专业棋手的过招。1939年，中国象棋第一高手谢侠逊从缅甸筹抗日捐款回重庆，他是那时公认的“棋王”——6岁学棋，1918年拿下全国象棋个人冠军，1926年被棋坛推为“全国棋坛总司令”，此后四次在国际象棋赛事中夺冠。抗战时期，他两次赴南洋，凭一盘盘象棋在侨胞中宣传抗日、筹款，总计筹得5000多万元及大量金银珠宝，被誉为“古今以来以象棋报国之一人者”。

就是这样一个顶级高手，在重庆遇到周恩来，连下三局，结果竟是三盘和棋。谢侠逊后来回忆，对周恩来的棋艺非常惊讶——他并不是专业棋手，却能逼和自己，而且过程中没有明显失误。这说明，周恩来的盘面计算、布局理解，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有人说，周恩来之所以能驾驭复杂的政治谈判，一方面是性格和修养，另一方面，他这样的棋力，多少也说明：他在很多时候，是习惯于“先算后走”的那类人。

第四段：陈毅给胡荣华颁奖那一刻，中国象棋迈进了一个“胡司令时代”的门槛

象棋从古到今，如果只停留在茶馆、院子、军营里，那再热闹，还是一种“民间爱好”。真正把它推上“体育项目、全国比赛”的舞台的，是新中国成立后的那几届全国象棋个人赛。

陈毅在这里的角色，不是棋手，而是见证人和推动者。

1956年，国家正式把象棋列入体育项目管理范围，同年办了第一届全国象棋个人赛。这是在新中国体育史里颇具标志意义的一步——象棋从“玩”的范围，被明确划进“比”的范畴，有了赛制、有了比赛、有了冠军。

第一届个人赛的冠军，是广东的杨官璘，棋坛绰号叫“魔叔”。他以16胜6和2负的战绩夺冠，战斗力非常强。1957年第二届，全国高手再聚，他以7胜9和的不败战绩成功卫冕，建立起自己在棋坛的“王者地位”。

第三届（1958年），轮到另一位高手登场——河北的李义庭，人称“小神童”。他以10胜6和1负的战绩拿下冠军，棋风敏锐、变化多端。在那几年间，杨官璘和李义庭几乎代表了当时象棋界的最高水平，棋迷口中常说“魔叔”对“小神童”，就是形容他们之间的对局。

1959年第四届，杨官璘“王者归来”，以5胜2和的成绩再度夺冠。那几年，象棋圈子里基本就是他和几位高手轮流站在巅峰，赛事还在摸索阶段，全国比赛的影响力刚刚起步。

直到1960年第五届全国个人赛，一个十五岁的上海少年，彻底打破旧有格局。

这个少年叫胡荣华，后来人称“胡司令”。那一年，他代表上海队参赛，一路连胜，打穿当时几乎所有顶级棋手——“杀象能手”孟立国、“小神童”李义庭、“刘仙人”刘忆慈、“魔叔”杨官璘……每一个名字，在当时都是响当当，一路被他斩落马下。

十五岁，第一次参加全国赛，就把一群老牌名手全都挑了个遍，最后站在冠军领奖台上——这是中国象棋史上的一个爆炸性事件。也从那时起，中国象棋有了一个清晰的“时代划分”：之前是杨官璘、李义庭等人的群雄时代，之后，是胡荣华的“长久统治期”。

颁奖那一刻，站在台上的，是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陈毅。陈毅本身就是一位对文学、体育都有深厚兴趣的老革命，对象棋也很欣赏。他一边把奖章递给胡荣华，一边笑着说：“你小小年纪就成为全国冠军，可谓英雄出少年啊！”这句话后来在象棋圈里被反复提起，也等于在官方层面给这个少年贴上了一个标签：新时代的象棋英雄。

这一次夺冠，只是胡荣华漫长棋王生涯的起点。

从1960年到1979年，他在将近二十年里拿下了十连冠——这是中国象棋至今无人打破的记录。之后他又陆续获得总计13个全国个人冠军。更惊人的是，2000年，他已经55岁了，在很多棋手都退役或者明显走下坡路的年纪，他再一次拿下全国冠军，成为夺冠年龄最大的棋手。

1982年，中国象棋开始实行“等级分制度”，类似国际象棋的Elo分，用以评价棋手实力。胡荣华连续八年霸占第一位，而且在长达28年里保持着等级分最高纪录，直到2010年上半年，才被“玉面神佛”蒋川以2685分打破。换句话说：他不仅是“某一届”的冠军，而是在几乎三十年里，被系统数据反复证明是那个时代最强的存在之一。

与此同时，他还创造了大量“棋史第一”：布局创新、理论体系、对局名局……在棋迷口中，“胡司令”的名字，几乎就是现代象棋的代名词之一。

而这一切传奇，真严格往前追溯，起点就是1960年那次颁奖——陈毅站在台上，对一个十五岁小少年说的那句“英雄出少年”，像是象棋史里的一声起鼓，从那之后，一代又一代少年棋手开始被认真当作“未来的主角”。

结尾：从“楚辞·招魂”到网络直播间，如果他们能看到今天这盘棋，会怎么笑？

今天的中国象棋，已经不是当年茶馆里的那盘棋了。国家体育总局有正式管理，“全国象棋大赛”“全国个人赛”“全国团体赛”年年办；职业棋手有等级分，有赞助，有联赛；棋谱不再只是纸上密密麻麻的小楷，而是电脑、手机里可以随手点开复盘的软件。

棋手的绰号，也越来越“江湖化”。“外星人”王天一，以超强的计算力和攻击力，几乎统治网络和实战双线；“蜀山少侠”郑惟桐，棋风飘逸洒脱，和王天一形成长时间“双雄争霸”；“玉面神佛”蒋川，稳健如山，擅长在复杂局面里找冷招；“六脉神剑”赵鑫鑫，则以攻杀凌厉、招法多变著称。这些人在擂台上的对局，已经成了无数棋迷手机上的“日常追更内容”。

从某种角度看，现在的中国象棋圈，热闹程度堪比影视圈：有粉丝，有解说，有直播，有“胜负复盘”，也有对历史名局的不断挖掘。棋迷们在弹幕里讨论“这步应该走车二进六还是炮五退一”，热情不比球迷弱；而很多基层社区、单位、学校里，棋盘仍旧是那块旧木板，棋子仍是那三十二枚小圆子，只不过，旁边多了孩子的笑声和老人讲故事的声音。

如果把视线往回拉一点，很容易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周恩来、朱德、彭德怀、陈毅这些人，能看到今天的棋坛，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朱德会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复杂布局，轻轻笑一句：“现在的杀法，比我们当年厉害多了。”彭德怀可能坐不住，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想伸手：“这步不行，要悔棋！”周恩来会夹着一支烟，微微眯着眼，看着棋盘默默在心里算一算那些新式布局的变化，然后不动声色地说：“象棋这个小玩意儿，也有了大世界。”陈毅，大概会是最开心的那位——他见过1960年的那个少年，见过象棋从边缘走进舞台，如今看到一个又一个“胡司令”“王天一”“郑惟桐”，只会笑着说：“英雄出少年”，一句话在一代代人身上接力。

象棋从战国走来，从军营走来，从谈判桌走来，又从小巷茶馆走来。它从来不喧哗，却一直在。一个小小棋盘，把很多人的胜负心、性格、智慧、时代印记，都收在了方寸之间。

下棋的人来来往往，棋盘不动声色地见证着。这大概也是中国象棋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你以为自己只是陪老人下一盘棋、在战友之间杀一局，其实，你也是在把自己的故事，悄悄放进了一个绵延两千多年的长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