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红遍全国的“神话”，一度被炒到千万，如今白菜价也少人问津

编辑|大风

一条狗，能值多少钱？几千、几万，还是上千万？

十多年前，藏獒最疯狂的时候，答案曾被推到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豪车接机、名人站台、“獒王”巡展，原本生活在青藏高原、负责看家护牧的犬，一度成了财富和身份的象征。

可热潮退去后，有人几十万元买来的藏獒送都送不出去，甚至只能几百元处理。

可藏獒明明还是那条藏獒，为什么价格却能从天上掉到地上？

从牧民帮手到“千万神犬”，藏獒是怎么被捧起来的？

藏獒原本的价值其实很朴素，它长期生活在高寒地区，体型大、警惕性强，在牧区主要承担护牧、看家等任务。

换句话说，在真正需要它的地方，它首先是一种工作犬，而不是奢侈品。

但随着宠物经济兴起，事情慢慢变了。一些养殖者和商人开始放大“稀有”“忠诚”“凶猛”“血统”等概念，藏獒从高原走进城市，也从实用犬变成了可以被包装、评级、讲故事的商品。

真正让市场沸腾的，是不断飙升的价格。

央视2006年的报道曾提到，在青海，一只出生约30天的小藏獒售价大约1000元，普通藏獒进价几千元，到了北京后市场价格可以达到3万至5万元。

经过炒作甚至能达到百万元，一些所谓“极品藏獒”的身价更被推到1000万元。

到了2013年，新华社相关报道又记录到，河北一场藏獒展上，多只藏獒直接要价千万元。

但值得注意的是，当地藏獒协会负责人同时明确表示，真正从血统和品相上能够达到所谓“千万级”的藏獒并不多，更多存在商家炒作、价格虚高的嫌疑。

可越是贵，反而越有人追。因为到了那个阶段，很多买家已经不是单纯想养一只狗，而是把藏獒当成了投资品。

买母獒是为了繁育，买公獒是为了配种，买所谓“名獒”，则希望将来能够以更高的价格转手。

只要后面还有人愿意买，前面的人就觉得自己不会亏。而当时又确实出现过一些靠养殖藏獒获得高收入的案例。

央视《生财有道》2011年曾报道，有藏獒养殖基地每年能够带来千万元收入；2013年的另一档节目中，也出现过年利润达到上千万元的藏獒养殖者。

少数成功案例一出现，更多人便开始相信：别人能赚，我为什么不能？于是越来越多人进入这个行业，建獒园、买种犬、搞配种、做交易。

到了这个时候，藏獒的价格已经开始脱离普通饲养价值，变成一场围绕血统、名气和下一位买家的竞赛。泡沫，也在这个过程中越吹越大。

“千万身价”靠什么撑着？关键不是狗，而是有人相信它还能涨

为什么后来很多人把藏獒热称作一场“骗局”？

准确地说，并不是藏獒本身有问题，也不能说当年的所有交易都是假的。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当时市场里逐渐形成了一套非常典型的炒作逻辑。

先制造稀缺，再给所谓“名獒”划等级、讲血统，接着通过展会、圈内背书以及令人咋舌的高报价制造轰动。

价格越高，越容易让后来者相信：它这么贵，肯定有贵的道理。

人民网2015年的相关报道就提到，藏獒的价格与实际养殖成本并没有太大关联，獒圈内部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规则。

一些掌握大量资源的养殖者人为设立所谓标准，再通过宣传、圈内认可等方式，把价格一步步推高。

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媒体上看到的“千万身价”，并不等于整个市场每天都有大量千万级现金交易。有的是报价，有的是所谓估值，也有的是极少数特殊交易。

2013年新华社报道天价藏獒时，现场就有人提出质疑：到底谁来给这些藏獒定价？

行业人士也承认，部分千万级报价确实存在炒作成分。但行情最热的时候，很多人根本顾不上想这些。

因为只要前面不断传出“某只獒值几百万”“某只獒要价上千万”，后来者就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手里的藏獒，也会跟着升值。

于是有人建獒园，有人高价购买种犬，还有人借钱做繁育。市场慢慢变成了一场“只要后面还有人接手，价格就能继续上涨”的游戏。

可藏獒和古董、字画又不一样。它是活物，每天要吃，要防疫，需要足够大的饲养空间，而且藏獒体型较大、性格强悍，在城市环境中的饲养门槛本来就不低。

更加关键的是，随着大量养殖者涌入，藏獒数量迅速增加，早期最吸引人的“稀缺性”开始消失。

人民网2017年转引评论文章总结过藏獒市场崩塌的几个重要原因：部分养殖者为了迎合市场进行杂交，导致市场鱼龙混杂；短时间内藏獒数量迅速增加，供求关系发生变化；一些伤人事件影响了公众接受度；再加上城市对大型犬饲养存在限制，现实需求越来越有限。

说到底，当“以后还能卖得更贵”的信念被打破，藏獒就只能重新回到真实需求里定价。而真实需求，显然撑不起当年的千万神话。

从“上千万”到几百元，泡沫破掉后，最难收场的不是钱

从2013年前后开始，藏獒市场明显转冷。中国新闻网2016年曾报道，一位养狗40多年的犬舍主人，2010年花10多万元购买母獒进行繁育。

到了2013年，他繁育出的普通幼獒平均还能卖1万多元，价格高的能够达到3万元。

可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藏獒突然难卖了。没有足够的买家，价格自然一路下跌。更加夸张的落差，也随之出现。

人民网同年的报道提到，曾经价格被炒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藏獒，市场降温后，一些几十万元买来的藏獒白送都没人愿意接手，甚至有养殖场只能按照几百元一只进行处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今天所有藏獒都只值几百元。更准确地说，是藏獒泡沫破裂以后，部分急于退出市场的养殖场，确实曾经出现过几百元处理、甚至白送无人接手的极端情况。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价格崩塌以后留下的一连串问题。股票跌了，可以继续放在账户里。古董卖不掉，也可以锁在柜子里。

但藏獒不行。养殖场关门以后，狗依然每天需要吃喝，需要有人照顾。而且藏獒体型越大，养殖成本越高。

当买家消失、经营者又无力继续承担成本时，一些犬只只能低价转手，甚至被遗弃。

藏獒经济崩盘之后，部分地区出现流浪犬增加的问题，当地政府以及民间力量不得不通过收容、领养、绝育等方式进行处理。

所以今天回头再看这场狂热，真正值得反思的，并不是“谁花千万买了一条狗”这么简单。

更值得思考的是：为什么当年那么多人会相信，一个远离实际需求的价格，可以一直涨下去？

藏獒并没有因为价格暴跌，就失去了这个犬种本身的价值。在适合的环境里，它依然能够承担护牧、看家等功能，也依然有真正喜欢藏獒的人。真正消失的，只是后来被人为叠加在它身上的那层“财富神话”。

结尾

从牧区里的工作犬，到豪车迎接的“千万神犬”，再到泡沫破裂后一度几百元都难处理，藏獒的命运其实说明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当一样东西的价格主要靠故事，以及“下一个人会出更高价”来支撑时，越是热闹，越需要保持清醒。

藏獒没有骗人，真正容易让人失去判断的，往往是那句——它以后还能继续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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