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摆着盛初棠常喝的山药粥。
江鹤庭已经坐在那里，袖口挽起，像往常一样翻着财经报纸。
看到她出来，他把粥推到她面前。
盛初棠没理会，拉开椅子坐下。
江鹤庭叹了口气，把一个文件袋放到盛初棠面前。
“如果你真的想办展，等下个月我忙完陪你一起。”
盛初棠看着文件袋，没有拆。
“不用你陪，我自己可以。”
江鹤庭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初棠，你为什么突然对我有了敌意？”
盛初棠忽然发现，江鹤庭其实并不习惯她这样说话，因为以前她太容易被安抚了。
他皱一下眉，她就会退；他叹一口气，她就会心疼。
他说“我担心你”，盛初棠就会觉得自己的坚持是一种不懂事。
江鹤庭把她教成了一个温顺的人，然后在她温顺之后，夸她懂事。
盛初棠起身往画室走。
那间画室在二楼最里面，采光最好，窗外能看见一整片白玉兰。
结婚第一年，江鹤庭亲自请设计师改的。
他说：“你喜欢画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世界。”
盛初棠曾经真的以为，他给了她一个世界。
推开门后，她却愣住了。
角落里那几只旧画箱不见了。
里面装着她读书时期的手稿、废稿，还有没完成的《出走》系列。
盛初棠转身下楼。
江鹤庭正站在客厅打电话，见她脸色不对，匆匆挂断。
“我的画箱呢？”
他顿了一下：“上周我让人搬去城西那套房子了。这里潮气重，对纸不好。”
盛初棠盯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鹤庭沉默片刻，语气放软：“你最近状态不好，我不想你被过去影响。”
那些是她的过去，不是垃圾，不是病灶，更不是他可以随意挪走的东西。
盛初棠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江鹤庭追上来，扣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去拿我的画。”
“我陪你。”
“不用。”
“盛初棠。”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点警告。
盛初棠停住，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
他很少这样用力，以前他总是温柔的，克制的，连亲吻都像怕碰坏她。
可现在，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盛初棠忽然明白，他的温柔并不是没有边界。
他的边界是她必须待在他画好的圈里，一旦她往外走，他就会露出真正的手。
她用力抽回手，腕骨疼得厉害。
“我说，不用你陪。”
江鹤庭的脸瞬间白了。
盛初棠没再看他，径直出了门。
司机老周正在院子里擦车，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太太，先生说您今天不出门。”
盛初棠脚步一顿，原来连司机都接到了他的安排。
“老周，这车是江家的，还是我的？”
老周尴尬地低下头：“太太，您别为难我。”
盛初棠攥紧了手，连呼吸都困难。
她名下有画作版权，有婚前存款，甚至还有一套父母留给她的老房子。
可这几年，她连出门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盛初棠没有再坐江家的车，叫了网约车。
等车的十分钟里，江鹤庭一直站在落地窗后看她。
隔着玻璃，盛初棠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一定很不安。
因为笼子里的鸟第一次自己找到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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