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起抗美援朝,目光大多集中在中美两军的正面对决,很少有人留意十六国联军里其他国家部队的真实遭遇。有些战场上发生的事,战败一方因为各种原因长期闭口不提战斗细节,几十年之后档案逐步解密,外界才看到当时完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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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2月,第四次战役正在推进,李奇微指挥联合国军向东线反扑,志愿军指挥部定下西顶东反的打法,西线部队死死拖住敌军主力,东线寻找机会分割歼灭冒进的队伍。39军117师领受任务,要连夜长途穿插,抢占横城以南鹤谷里的公路,切断敌人撤退的通道。当时东线山地积雪很厚,夜间气温零下十几度,山路崎岖,战士们轻装赶路,迫击炮零件拆开背着,连续行军几十个小时。路上遇到一小股溃散的韩军,将其歼灭之后,战士们换上缴获的韩军军服,借着清晨山间的浓雾继续前进隐蔽行踪,这是行军途中临时的应变手段,最开始的作战目标并不是伏击荷兰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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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在战争初期响应联合国出兵决议,派出一支步兵营赴朝作战,也就是范赫茨营,营长是登奥登中校。这支队伍之前一直在侧翼执行警戒任务,没有经历大规模战斗。奥登有过印尼殖民战争的作战经历,心里比较轻视志愿军,他和身边美军军官聊天的时候,一直认为装备落后的志愿军没办法正面对抗西式武装部队。2月12日拂晓,荷兰营沿着横城北侧的公路行军,队伍前后只有少量美军侦察兵开路,士兵赶路的时候精神松懈,外围警戒布置得十分敷衍,完全没有留意两侧山坡的动静。
志愿军351团先头部队提前占据了公路两边的高地,看着荷兰营全部进入山谷之间的狭长地带。最开始荷兰的哨兵看到山坡上穿着韩军军装的人影,没有立刻开火,以为是友军。奥登看到前方人影,以为是友军发生误击,走出队伍靠前的位置打算喊话沟通。就在这个间隙,志愿军率先开火,密集的子弹直接打在队伍前头,奥登当场中弹阵亡。指挥官一瞬间倒下,荷兰营立刻失去统一指挥,队伍彻底混乱。公路两侧高地的轻重火力持续压制,战士们顺着山坡冲下去进行近战。从第一声枪响到荷兰营营级指挥体系彻底崩溃、建制打散,前后大概二十分钟,一部分荷军就地溃散逃入山林,少数分队依托地形继续抵抗,等到美军援军赶到才收拢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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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的首要任务是继续向前封堵敌军退路,没有停下来仔细清点俘虏和尸体,迅速撤离战场继续行军。横城这一战之后,荷兰营剩余人员收拢整编,之后的作战里,这支部队很少再被派到一线冲锋,大多留在后方承担警戒、炮兵辅助的工作。有老兵后来回忆,部队内部士气很低,士兵普遍对夜间山地伏击战存在心理恐惧,接到进攻命令的时候抵触情绪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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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直到2013年,停战满六十周年,韩国举办纪念活动,加上荷兰内部档案到期解密、民间历史爱好者持续呼吁,军方公开了这批封存已久的内部作战记录。整场战争荷兰先后轮换派出5300多名官兵,一共120人阵亡,645人负伤,3人失踪;横城这次战斗是荷兰入朝作战损失最严重的单次战斗,单此一战阵亡一百余人。消息公开之后,荷兰媒体整理老兵口述、查阅已经解封的军方日记,普通民众第一次完整了解1951年清晨山谷里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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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山谷早已没有战火痕迹,关于这场二十分钟战斗的讨论一直没有停下来。很多人争论荷兰长期封存详细档案,到底是单纯回避战败,还是出于战后维稳、军事保密多重考量,一段被封存六十年细节的往事,留给后人的疑问至今没有统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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