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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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文化和旅游部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 “非遗”）司公布了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记录工作评优结果，四川省以50%的项目优秀率位列全国第一，刷新了我省参与此项工作以来的最佳成绩。
其中两个获评“优秀”等次的项目——“徐氏泥彩塑”“噶玛嘎孜画派唐卡”两项成果，均由四川电影电视学院视听传媒学院教师张鹤天团队记录制作。
“徐氏泥彩塑”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徐兴国
“噶玛嘎孜画派唐卡”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颜登泽仁
一年半时间，张鹤天团队辗转遂宁、成都、重庆、绵阳、德阳、康定、德格等地，用镜头为传承人徐兴国、颜登泽仁立传，也用影像为非遗留下了深厚的文化温度。
非遗记录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文化抢救”
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记录工作启动于2015年，通俗来讲，就是把老祖宗的智慧和手艺，用影像和文字永久地保存下来，是一套数字化永久档案。
川影视听传媒学院教师
非遗记录团队负责人张鹤天（第一排右2）
流传于四川大英一带的徐氏泥彩塑，2008年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遗名录扩展项目。传承人徐兴国自幼跟随父亲学艺，参与过丰都鬼城、新都宝光寺、绵阳罗汉寺等大型塑像工程，一生扎根民间烟火。
徐兴国工作照
拍摄现场
拍摄徐氏泥彩塑时，徐兴国长期受严重哮喘困扰。为完整呈现制作过程，他召回三位徒弟，儿子徐小勇也参与其中。制作韦陀像头部期间，他又感染诺如病毒，稍微活动便大口喘气，却仍坚持完成关键步骤。
休息时，他告诉摄制组，“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这门手艺完整记录下来，让后来的人知道泥彩塑究竟是怎么回事。”
传承人颜登泽仁拍摄现场
颜登泽仁与学生合影
另一边，则是雪域高原上延续数百年的唐卡艺术——噶玛嘎孜画派。作为藏族唐卡三大主要流派之一，2006年进入首批国家级非遗名录。传承人颜登泽仁，从上世纪80年代起长期从事藏族民间工艺美术教学，参与《格萨尔千幅唐卡》等创作，一生既在画，也在教。
拍摄期间，颜登泽仁带着团队从成都、康定走到德格，寻找噶玛嘎孜画派的文化根脉，完整记录一幅释迦牟尼像从起稿到成画的过程，重访德格印经院，甚至在故乡地唱起了年轻时唱的歌。直到他离世，团队才得知他当时已身患渐冻症，还特意嘱咐弟子不要告诉摄制组。
这些无法预设的瞬间，也改变了张鹤天对纪录的理解：“如果我们只拍下了精美的作品，却没能透过镜头传递出他们颤抖双手背后的温度，那这份记录就是不完整的。影像应当成为传承人精神意志的延伸。”
文化理解的深度
决定了影像的“信达雅”
面对气质不同的两项非遗，团队也为镜头设计了不同的“说话方式”。
徐兴国创作“三星堆青铜大面具”
拍摄徐氏泥彩塑时，团队刻意放弃过度精致的视觉包装，将镜头更多留给徐兴国、徐小勇的双手，以及工坊和寺庙，捕捉泥土芬芳的“地气”。
《工艺美术学》颜登泽仁绘
拍噶玛嘎孜画派唐卡，则是定格庄严神圣的“匠心”，尊重其严谨的绘制规范、文化传统与精神内涵，在传承人的故乡寻找技艺生长的文化土壤。
“真正的记录，是用镜头去翻译一种文化逻辑，这要求我们必须沉下去，成为半个‘文化研究者’。”在张鹤天看来，非遗本身就是“慢的、安静的”，影像也应该尊重这种时间节奏。
镜头之外，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非遗记录从拍摄到剪辑，长达2年时间。漫长的驻点和拍摄，也成为学生们理解“非遗”与“影像”最真实的一堂课。
高玉琳工作照
面对徐兴国单幅长达3至4米、传统扫描方式无法完成采集的巨幅手稿，20级戏导3班的高玉琳和团队反复尝试全景拼接、请教数字影像专家，最终解决大幅面高精度采集的问题。
袁欣月工作照
在四川省藏文学校的唐卡拍摄现场，画师需要长时间保持专注。负责口述文字稿、18级广编2班的袁欣月说：“我们记录的不仅仅是一项技艺，更是在记录背后的人、生活和文化，让我真正懂得了‘见人、见物、见生活’。”
潘洺鸣工作照
19级广编1班的潘洺鸣负责灯光和录音。一次拍摄间隙，他抬头看见阳光落在唐卡上，矿物颜料的颗粒和画面肌理在光线里变得格外清晰。他说，“我们的灯光、录音，看似是影像技术工作，其实是在为非遗存档、为文化留档。”
从2016年至今，张鹤天团队先后完成国家级、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记录工作16项，参与国家级非遗申报项目6个、省级40余个、市州级100余个，已有30余名学生参与其中。
团队与颜登泽仁（左3）合影留念
团队与徐兴国（第一排 中）合影留念
但比数字更重要的，是留在师生记忆里的具体的人。
“有时候回头想，其实不是我们在帮传承人做记录，是他们用自己最后的气力，教会了我们什么叫执着、什么叫把一件事做到底。”张鹤天说，今后还会做更多非遗记录项目，继续带着学生走下去，“能做多少做多少，能走多远走多远。”
泥会干，颜料会沉淀，人终会老去。镜头无法阻止时间向前，但传承人留下的手艺、声音和生命经验，却能通过镜头被人们重新看见。非遗记录，或许也是另一种意义的传承。
—— 四川电影电视学院出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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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受访者提供
编辑 | 陈熹
复审 | 尹丹
终审 | 余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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