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仅13天！四川航空两任原董事长先后出事，反腐深挖大幕拉开

9月7日晚，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消息，据四川省纪委监委通报，四川航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党委书记、董事长李海鹰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李海鹰被查距离石祖义被“双开”只有13天。

8月25日，四川省纪委监委公布石祖义案调查结果，给予其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并将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从公开通报的密度看，川航两任原董事长在半个月内先后进入舆论中心。

李海鹰1961年6月出生，河南开封人，1979年参加工作，1993年转入四川航空公司后，他从机务系统起步，做过质检、航材、机务管理，后来进入经营管理层，担任副总经理兼计划财务部经理。

此后的李海鹰在川航一路升任。

2002年至2010年，他先后担任川航集团副总裁、川航股份副总经理、党委书记、总经理等职。2010年进入川航集团主要负责人序列，2014年起担任川航股份董事长。

2015年12月至2022年11月，他长期担任川航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同时兼任川航股份董事长，部分阶段还兼任川航股份总经理。2022年11月转任正厅级干部，2023年2月退休。

李海鹰在川航工作近30年，担任集团和股份公司主要领导超过十年，经历了川航机队扩张、国际航线布局、成都航空整合、天府国际机场投运以及川航经营危机等重大事件。他既熟悉机务、航材，又管过计划财务，后来执掌集团，接触的业务覆盖资金、采购、航线、干部和下属企业。

2022年12月28日，川航召开干部大会，石祖义接任川航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李海鹰因达到任职年龄界限卸任。

两人的关系还不只是前任和继任，李海鹰担任川航主要负责人期间，石祖义长期担任川航股份财务负责人、总经理等职，两人在同一套经营班子中共事多年。2020年川航发行债券时披露的管理层名单显示，李海鹰担任董事长，石祖义担任董事、党委副书记、总经理。

石祖义的处理通报，已经揭开川航内部部分权力运行问题。

经查，石祖义对抗组织审查，违规使用下属单位公务车辆，在职工录用、职务晋升中为亲属和他人谋利，收受礼金，接受他人安排的旅游活动。更受关注的是，他利用职务便利以及职权、地位形成的条件，为他人在航线开通、航线调整等事项上谋取利益，收受巨额财物。

航线为何能够成为利益交换的筹码，熟悉航空业的人并不陌生。

目前，纪检监察机关尚未公布李海鹰涉嫌违纪违法的具体内容，但两位前后任董事长相继出事，调查显然不会停留在个人生活和一般作风层面。李海鹰任职时间更长，经历的重大投资、资产重组、机队扩张和航线布局更多，相关决策资料、资金流向和干部任用情况，都可能成为核查重点。

川航的公司结构也增加了治理难度。

川航集团属于四川地方国资体系，川航股份则由多家股东共同持有。川航集团持股40%，南航持股39%，东航和山航各持股10%，成都银杏金阁持股1%。集团和股份公司名称相近，法人主体、股东结构、管理权限却各有边界。

董事长来自川航集团，总经理长期由其他股东方委派，重大事项需要多方协调。

这种安排有利于引入三大航的资源，但也会拉长决策链。集团党委、集团董事会、股份公司董事会以及各股东方之间，只要一个环节形成信息差，掌握业务和人事资源的管理者便可能扩大个人影响。

川航还是资金密集型企业。一架客机从采购、租赁到维修，需要持续投入；航材、发动机、模拟机、配餐、广告和机场服务也涉及大量合同。

川航集团官网显示，其产业板块覆盖航空运输、飞机维修、发动机维修、配餐、教育培训、置业、商旅、物流和投资管理等多个领域。业务越多，关联交易和下属企业越多，监督就越需要穿透到合同、供应商和最终受益人。

公开资料显示，2020年前三季度川航股份亏损23.46亿元，负债361.61亿元，资产负债率超过92%。2022年底，五粮液集团向川航集团注资约50亿元。随后，川航股份五家股东又签署120亿元增资扩股协议，其中川航集团出资约48亿元，南航出资46.8亿元，东航和山航分别出资12亿元。

这些资金承担着修复资产负债表、恢复运力和保障航班运行的任务，国有资金进入企业后，必须追问投向、定价和使用效果。企业困难时期容易以“抢时间”“保运行”为由简化流程，这恰恰可能给利益输送留下口子。

李海鹰任内，川航一度大规模引进空客飞机，发展洲际航线，建设成都和重庆市场，后来又面对航班削减、现金流紧张和增资自救。每个阶段都有大额资金安排，也伴随着采购、租赁、维修、融资和资产处置。

纪检监察机关此时对一名退休三年多的原董事长立案，说明退休并未切断责任追查。

李海鹰和石祖义曾以搭档身份出现在川航不少重大项目和公开活动中，后来又完成前后任交接。

如今，一人被“双开”并移送检察机关，一人刚进入审查调查程序。对川航而言，这场反腐不会只处理两名退休干部。相关部门还需检查当年的集体决策是否真正发挥作用，董事会能否约束主要负责人，纪检、审计和财务监督为何未能及时发现异常。

李海鹰案刚刚开始，最终如何处理还要以官方通报为准。可石祖义案已经提供了一条值得深挖的线索：川航的航线审批、人事安排以及下属企业管理，曾经存在权力寻租风险。

而两任原董事长接连进入纪检监察机关视线，也意味着对川航旧账的核查正在向更早任期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