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一百单八将,受招安后破辽国、打田虎、灭王庆,虽然有些人曾身负重伤,但有神医安道全随行,伤者全部康复后参加了征方腊之战,然后就悲剧了:五十九人战死,十人病逝,还有一部分中途“离开”,最后回京受封的只有十二个天罡正将和十五个地煞副将,宋徽宗赵佶口头上表示遗憾,但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少了二十四个天罡,少花金银一万二千两,少了五十七个地煞(留在京城的不赏),又省一万七千一百两,更重要的是省了八十来顶官帽,如果一百单八将都活着回来,还真不太好安排。
没经过科举正途而入仕,日子是不会好过的,回朝受封的十二天罡正将,也就双鞭呼延灼和美髯公朱仝任职靖康之变后,呼延灼战死,朱仝升任节度使,其他的不是丢官就是丢命,都不及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豹子头林冲在杭州六和寺过得逍遥快活——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赵构不靠谱,但把杭州作为“新都”,也能让鲁、武、林三人活得更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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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鲁智深没有坐化火化、林冲没有风瘫辞世,并不是无端猜测,我们细看水浒原著倒数第二回那十二个很重要的字,就会发现连宋江都知道鲁智深另有打算,而且还想出了一条毒计或妙计应对,至于那条计是毒还是妙,那就得有请读者诸君慧眼明辨了。
在林冲的问题上,宋江是对朝廷撒了谎的,因为林冲留在六和寺,公开的消息是“后半载而亡”,但宋江从杭州走到汴梁,给朝廷的表章中却把林冲排进了病逝名单第一位:“于路病故正偏将佐一十员:正将五员,林冲、杨志、张横、穆弘、杨雄;偏将五员,孔明、朱贵、朱富、白胜、时迁。”
杭州走到汴梁,怎么也用不上半年,这就是说,宋江给赵佶报账的时候,林冲肯定还活着呢,半年后传来的消息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宋江很快就被高俅、杨戬合谋毒死了。
这里我们有必要解释一下:蔡京和童贯并没有插手,高、杨二人是秘密行动:“殿帅府太尉高俅、杨戬,因见天子重礼厚赐宋江等这伙将校,心内好生不然。两个自来商议道:“……和这蔡太师都瞒了。等太师奏过天子,请旨定夺,却令人赚他(卢俊义)来京师。待上皇赐御食与他,于内下了些水银,却坠了那人腰肾,做用不得,便成不得大事。再差天使,却赐御酒与宋江吃,酒里也与他下了慢药,只消半月之间,一定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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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相”蔡京和“媪相”童贯都是“大人物”,宋江已成纤芥之疾,他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只有高俅杨戬闲着没事犯了红眼病,才想到要干掉宋江,但却没想取卢俊义性命,他们只是想让卢俊义“病退”而已,是卢俊义自己喝多了落水而亡。
宋江虽然闹得动静挺大,但实事求是地说,还不足以让昏君奸臣天天惦记,至于其他好汉,更不会放在朝中大佬眼里,所以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这也给林冲、武松、鲁智深等人操作的空间,而那番操作,还需要宋江的默许和配合。
林冲跟高俅确实仇深似海,但林冲并没有杀掉被梁山好汉活捉的高俅,也没有反对招安,反而成了招安后阵前战将最多的一个。
林冲跟高俅是不可能捐弃前嫌的,高俅也不可能“大度”到可以忘记他对林冲的迫害,既然不能一笑泯恩仇,还不如相忘于江湖,所以林冲不回京,对双方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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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跟高俅那段过往是揭不过去的,所以留在杭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鲁智深武松则是早已看清官场黑暗,不肯同流合污,所以只想远离那个大泥潭,他们的计划在杭州六和寺就已经想好了:“鲁智深自与武松在寺中一处歇马听候,是夜月白风清,水天同碧。看见城外江山秀丽,景物非常,心中欢喜。”
鲁智深武松心中欢喜,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在生擒方腊后,鲁智深就已经跟宋江说清楚了:“洒家心已成灰,不愿为官,只图寻个净了去处,安身立命足矣,(高官厚禄和大刹僧首)都不要,要多也无用。只得个囫囵尸首,便是强了。”
鲁智深表明心迹,接下来的十二个字就十分重要了:“宋江听罢,默上心来,各不喜欢。”
这十二个字,无需笔者解读,大家也能读出其中玄机:鲁智深的打算,宋江已经默记于心,而且很不高兴,因为他知道鲁智深可能会“牵连”到自己——鲁智深准备诈死卖命,还叮嘱大家给他留个囫囵尸首,那就是千万别按佛门惯例把他火化后埋进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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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最想的就是找个干净的地方度完余生,那个“干净”相对的是朝堂官府的肮脏,当然有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更好,而杭州六和寺显然完美符合这两个条件,所以鲁智深和武松才会在前半夜心中欢喜,然后不识字的鲁智深忽然变得识字,而且写出了那篇比较高深的偈语。
不识字的六祖慧能口述,别人代笔留下“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鲁智深不识字,在水浒原著中也有记载——他打死镇关西后官府出了海捕文书,“鲁达看见众人看榜,挨满在十字路口,也钻在丛里听时,鲁达却不识字,只听得众人读道”。
鲁智深不管是在五台山文殊院还是大相国寺菜园子,都没有读书认字,那篇偈语不是事先藏好,就是武松替他写的,这一点宋江肯定已经看出来了,于是他不顾鲁智深“留个囫囵尸首”的嘱托,做了一件不是很符合常理的事情:“合个朱红龛子盛了,直去请径山住持大惠禅师,来与鲁智深下火。五山十刹禅师,都来诵经忏悔。迎出龛子,去六和塔后烧化那鲁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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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烧掉“那鲁智深”,而且是把龛子抬到塔后面去烧,这可就有讲究了——一般来说,高僧火化,都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有很多和尚围着念经,但只有鲁智深这场活动“悄悄进行”,最后收拾了一些残渣,也没有发现舍利。
被宋江在僻静处烧掉的龛子是不是空的,或者说里面真装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不是鲁智深,这些问题都不好解答,但烧掉龛子,却肯定是一种消除痕迹的应对之策,这就是给朝廷来了个“死无对证”。
鲁智深跟高俅有点小过节,但那点“矛盾”是因林冲而成,高俅并没有对鲁智深进行追杀,说明他也没把野猪林那件事太放在心上,所以鲁智深的死活,他并不太在意,宋江即使只在名单上添上鲁智深,也不会出大事,那么宋江敢把活林冲列入病逝名单,为何一定要烧掉“鲁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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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一向喜欢把事情往好处想,所以宁愿相信宋江是在帮鲁智深“抹除痕迹”,他那把火其实是一条妙计,而且还请了张招讨和童枢密来作见证,证明鲁智深确实“没了”。
当然,宋江可能也是故意定下毒计下了毒手,将坐在龛子里关闭气息的鲁智深给活烧了,但我们还要想到一点:武松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他会任由宋江阴险地把鲁智深那场假戏唱成真的吗?
宋江“火化鲁智深”是真是假,是妙计还是毒计,熟读水浒原著的读者诸君肯定会给出准确答案,那么宋江上报的病亡名单上,除了林冲还有九位,那九个“逝者”中,还可能有谁可能是诈死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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