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极右政党赢下选举，默茨想玩赖了！联手禁止该党执政，能成功吗

德国选择党在一个前东德州赢了，赢得很彻底。

44%的选票，是基民盟的两倍还多。

可这场胜利点燃的不是掌声，而是一场难题——德国主流政党即便彼此看不顺眼，也还是打算把这道“防火墙”继续筑下去，不让极右势力碰权柄。

于是，抉择落到了默茨头上：守住防火墙，他得先跟党内造反者较量；松开防火墙，他的执政联盟恐怕当场散架。

一个民主国家里的第一大党，明明赢了选举，却可能连执政权都摸不到。

这就是德国政治正在发生的荒诞剧。

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这场州选，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把所谓“成熟民主”的底裤给扒了下来。

德国选择党拿下了略低于44%的选票，票率比基民盟多出一倍还多。

放在绝大多数国家的政治常识里，这种结果已经够得上“明确授权”——你是第一名，你有最雄厚的民意基础，你理所应当来主导组阁。可德国主流政党给出的回应不是面对现实，而是继续重复那句已经念了几十年的咒语：不碰、不谈、不让执政。

德国选择党联合主席魏德尔说得很直白：“这是一个历史性的结果，我们已经非常明确地获得了执政授权。”事实也的确如此。这是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德国政党在州级选举中拿到的最好成绩之一。授权归授权，能不能真正上台，却不由选民说了算，而要看别人肯不肯给你让路。

这个州叫萨克森-安哈尔特，前东德地区，人口约230万。从地域看，它是德国版图里相对不起眼的州；但这次的象征意义却一点不小。

德国选择党用将近44%的得票率，把基民盟远远甩在身后。当地基民盟的得票率较2021年几乎被腰斩，如今连选择党的零头都算不上。可以说，选择党的胜利不只是它自己的突破，更是整个德国主流政党在东部信誉崩塌的集中写照。

按理说，一个政党赢得州选之后，组阁权是兜里装着的果实。可德国选择党到头来只拿到一个“历史性结果”，想要执政，仍然四面是墙。墙的名字，叫“防火墙”。

德国选择党没有拿下绝对多数。各党现在面临一个选择：要么继续守住“防火墙”，用各种非常规组合拼凑政府，把选择党死死排除在外；要么打破几十年的政治禁忌，哪怕只是默许它以少数派政府的形式试一试。

而这个烫手山芋，最后被结结实实地塞到了德国总理默茨手里。

默茨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一个政治死局。他嘴上说得很强硬，坚持排除与德国选择党进行任何被动合作。可漂亮话解决不了问题，因为现实根本不给他干净利落的选择。

如果默茨继续死守“防火墙”，他就必须想办法在州议会里凑出一支反德国选择党的执政联盟。

这意味着基民盟要跟绿党合作，要跟社民党联合，要向传统上相互看不上的左翼势力伸出橄榄枝，甚至可能要靠极左翼政党的“非反对”才能稳住在州议会的阵地。

说得难听一点，为了不给选择党机会，默茨得先把保守派的自己拧成麻花，和自己最不喜欢的政治力量睡到同一张床上。

他的党内并不买账。在极右翼力量最强大的东部地区，基民盟议员对“防火墙”策略本来就有严重分歧。批评者认为，主流政党多年来的排斥姿态不仅没有削弱德国选择党，反而把它逼成了抗议者的收容所。

选民一次又一次用选票表达不满，主流党派的回应却永远是“你们投错了”。这种傲慢，已经让基民盟在东部付出了惨重代价。

可如果默茨放开缰绳，让州基民盟自己决定怎么对待德国选择党呢？那局面只会更难收拾。

基民盟是联邦执政联盟的一员，而他的执政盟友——社民党，已经明确表态：拒绝与德国选择党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默茨一旦允许地方党部在东部与选择党有眉来眼去，社民党极有可能掀桌子，执政联盟立刻崩盘。所以，放开手脚不是在解决问题，而是在制造更大的危机。

默茨现在就像那个把门焊死的人，最后发现门里面只有他自己。

他当年把“防火墙”当成标志性政策，把自己和“不许与选择党合作”死死绑在一起。如今风向变了，选民把选择党推成了第一党，他发现自己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继续封，是政治自杀；放行，是联盟自杀。

在这个死局里，默茨最怕的根本不是极右威胁，而是“承认此前的政治路线错了”。

一个走错路的政客，可以靠强硬姿态暂时挽回颜面。但一个已经墙倒众人推的政客，如果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就只能用更大的错误去掩盖之前的错误。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赤裸裸的事实：德国主流政党对德国选择党的封杀，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执政联盟算术，而是一种政治禁忌。就是无论你拿多少选票，我都不让你碰权力。

这是德国战后政治的一个奇妙发明。你可以说它是在“保卫民主”，防止极端势力摧毁制度；可你要是认真琢磨一下，会发现这里面藏着巨大的问题。

如果德国选择党真的是宪法的敌人，行为已经构成对自由民主基本秩序的威胁，那按理说应该走法律程序，比如申请联邦宪法法院的禁令，或者明确启动政党禁止程序。但德国主流政党没有这么做，或者说，他们很清楚做不成、代价太大。于是他们发明了一套道德隔离墙，用“全社会合力”来替代“法律裁判”。

这套东西从表面上看，是在维护政治伦理。可它对选民传达的信号，实际上非常糟糕：你们的选举权是真实的，但你们选出来的结果不一定是算数的。你们可以投票，但真正有资格上台的人，要由我们来定义。

“防火墙”烧掉的不只是选择党的组阁机会，更是普通人对选票的信仰。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不是没给主流政党台阶下。按照该州宪法，德国选择党的州长候选人西格蒙德并不需要其他党派投赞成票。他只需要获得足够数量的其他党派议员“弃权”，就可以当选州长。换句话说，主流政党不用屈尊支持极右翼，只需要坐在椅子上不动，让选民的选择自然发生。

可是，连这一步，都被主流政党死死挡住。

最讽刺的是，打破这个禁忌的并不是什么重量级大党，而是得票率刚刚超过5%的小党——BSW。这个来自极左翼的小党公开呼吁废除“防火墙”，理由是选民已经用选票对主流政治说了“不”。左翼和右翼都看出这墙有问题，中间派却还在一本正经地维修它。

这一幕，极其荒诞。

德国选择党的一系列政策当然是可以被质疑的。它主张加速驱逐无证移民，提高所谓“本土出生德国人”的福利，终止对俄罗斯制裁和对乌克兰援助，甚至推动德国脱离欧盟。这里面有多项主张，确实超出了欧洲传统政治框架。但问题在于，政治主张让人不舒服，不等于可以靠阻断组阁来惩罚。

如果只是以“我们不喜欢你”为由拒绝与一个合法政党进行任何对话，那这个制度的开放性就要打上大问号。何况，德国选择党已经在联邦议院、多个州议会里活跃了这么多年，拥有大量民选议席。你连个坐在一起正常谈判的机会都不给，还谈什么民主成熟？

更危险的信号在于，这种“防火墙”正在让极端政治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

一个政党越是处于被排斥和“受害”位置，越容易吸收民间怒火。主流政党每筑一道墙，墙上就多一分选民的反感。到头来，墙没守住任何东西，只把中间派自己的活动空间越扫越窄。

德国选择党能在东部取得这个成绩，绝不仅仅是政治“极端化”一句话就能解释的。

它背后站着的是前东德地区民众几十年来累积的失落感。统一之后，东部地区许多产业没有真正存活下来，年轻人流向西部，留下的人在面对全球化和产业转型时感到自己被抛弃。

移民政策、能源危机、俄乌冲突带来的经济压力，一层一层压下来。主流政党给出的回应，却往往是理性而空洞的宏大叙事，听起来全对，实际上没有一样解决了普通人的柴米油盐。

于是，德国选择党成了那个把话讲得很粗、很冒犯、但至少听起来很“直白”的声音。它说移民太多了，要减少；它说德国不该为乌克兰无限撒钱；它说要保住德国本土人的福利。这些政策是不是对，暂且不论。但你不能不说，它抓住了很多人最真实的愤怒。

主流政党的处理方式却停留在道德层面。他们不认真解决产生极右土壤的移民融合问题、经济发展问题、社会保障问题，只会一遍遍说：选择党是坏人，不要投给它。

可政治不是做道德宣誓，治理不是搞价值观念经。你拿不出解决方案，选民自然会把票投给另一个声音。你把人家说成洪水猛兽，但洪水已经淹到了自家门口，因为你一直在忽略堤坝上的裂缝。

报道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信息：在全国范围内，基民盟的支持率已经落后德国选择党五六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德国选择党现在不只是能影响东部州府的政治版图，它已经是全德国最受欢迎的政党。

把这个事实放在“防火墙”面前，会有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假设德国的政治圈继续拒绝承认这个状况，那未来联邦大选怎么办？如果最受欢迎的政党一直赢，其他政党一直拒绝让它执政？这套系统的合法性，能够支撑多久？

默茨现在面对的难题，其实正是主流政党多年政治失败的总清算。他们曾经有机会化解民间不满，但他们选择了走捷径。用“防火墙”代替改革，用“我们是好人”代替治理能力，用道德标签代替政策方案。结果，好人没有保住政权，反而是他们眼里的“坏党派”越做越大。

如果默茨继续沿着这条捷径走下去，即使这次能在州层面把德国选择党按住，下一次、下下次呢？等到全德国都要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难道还要靠把每个州都拼成马赛克来维持统治？这种所谓“稳定”，本质上就是制度拒绝接受民意的结果。它不叫成熟，它叫僵化。

德国总把自己当作西方民主的模范生，总喜欢对别国政治制度指手画脚。但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德国人用一场选举向世界展示了一种奇特的政治图景——一个政党赢下了最多选票，却可能被禁止执政。

这不是什么制度的美德，恰恰是制度自保的本能。

选民可以暂时绕开制度，耐心等下一次；可如果每一次结果都被人为揉皱、作废，那就不能怪越来越多人放弃主流政治、走向极端。德国选择党的胜利，是德国主流政党的失败作品；而默茨现在的挣扎，则是这个作品最难看的一角。

现在，难题已经摆在台面上了：是继续用“防火墙”体面地维持一个伤疤，还是放下姿态，承认有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必须先尊重选民的选择？

默茨如果还聪明，他应该明白，输给选民一点不丢人。真正丢人的，是明明已经输了，还要假装是自己在做裁判。

参考资料：

WSJ：《极右翼在选举中取得突破后，德国总理默茨面临艰难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