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扔下原子弹81年后，日本教授把历史责任，怪到了俄罗斯头上

1945年8月6日和8月9日，美国轰炸机先后在日本广岛和长崎上空投下两枚原子弹。这两次轰炸直接加速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也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格局。

他的理由是：如果当时苏联没有违反《雅尔塔协定》、没有迅速扩张在亚洲的势力，美国就不会向日本投掷原子弹。

按照他的说法，原子弹轰炸并非迫使日本投降的必要手段，而是美国用来威慑苏联、阻止其在亚洲扩张的工具。因此，今天的俄罗斯应当为当年广岛和长崎的核爆悲剧承担责任。

他解释说，苏联违反了《雅尔塔协定》，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扩大影响力。而这正是美国及其时任总统杜鲁门无法容忍的。所以他们轰炸了广岛和长崎，目的是让苏联认清自己的位置，阻止其扩张。”拉夫罗夫随后直言，这番言论“胡说八道”。

俄罗斯媒体《今日俄罗斯》的嘲讽更加直接：按这套逻辑下去，恐龙灭绝恐怕也要归咎于俄罗斯。

1945年8月6日和9日，美军先后向广岛和长崎投下两枚原子弹，超过21万民众殒命，加速了日本战败投降的进程。

美国国家档案馆至今仍将这两次行动明确记录为美国对日本城市实施的原子弹轰炸。所以，有马哲夫真正提出的并不是“谁扔了原子弹”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没什么可争的。他讨论的是另一层：美国为什么要扔。

有马哲夫搬出了一套在学术圈并不新鲜的“原子外交”理论。美国历史学家加尔·阿尔佩罗维茨早在1965年就提出过类似观点，认为美国使用原子弹不只是军事问题，也和战后对苏关系有关。

美国国务院历史办公室在整理相关学术争论时也承认，美国官员确实考虑过核武器对苏联产生的外交影响。但问题在于，学术界围绕原子弹究竟是不是迫使日本投降所必需，一直存在不同观点。

一部分研究者认为美国主要是为了尽快结束太平洋战争、避免登陆日本本土造成更大伤亡；另一部分研究者则认为，向苏联显示核垄断优势也是重要的考虑因素。

换句话说，真正存在争议的是“美国为什么作出这个决定”——可有马的逻辑却往前多走了一步：如果美国是为了威慑苏联才使用原子弹，那么没有苏联的扩张，美国或许就不会投；既然如此，日本遭受核打击的根源，就应该继续往苏联身上追。

这套推理听起来环环相扣，实际上中间少了一道很重要的门槛。一个国家为什么作出某个决定，与这个决定应该由谁承担责任，并不是一回事。

美国因为担心苏联扩大影响力，所以把核武器当成外交筹码——这个判断如果成立，只能说明苏联是美国决策中的一个重要变量。

它不能自动变成“苏联替美国负责”。就像两个国家竞争，其中一方因为担心对手，于是选择对第三方采取极端行动。对手当然影响了它的判断，但最后作出决定、选择手段、执行行动的主体，并没有因此换人。

1945年2月，美英苏三国领导人在雅尔塔会谈。当时欧洲战场胜负基本明朗，日本却还没有投降。美英非常担心，如果最后必须登陆日本本土，战争可能继续付出巨大代价。于是，美英希望苏联在欧洲战争结束后参加对日作战。

雅尔塔关于远东问题的秘密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在德国投降及欧洲战争结束后两个月或三个月内，苏联将参加同盟国方面对日作战”。作为交换，协议还安排了涉及南萨哈林、旅顺、大连以及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权益等一系列远东利益。

这意味着什么？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苏联参加对日战争本身，并不是对雅尔塔安排的破坏，反而是协议写进去的内容。

德国在1945年5月投降，斯大林此前曾向美国方面表示，苏军大约能在8月8日前后做好准备。苏联随后于8月8日对日宣战，并从8月9日起投入作战。时间基本对得上。

当然，这并不是说苏联当年的所有行为都没有争议。

比如苏联与日本之间还有1941年签订的《苏日中立条约》；再比如苏联参战以后在东北亚迅速推进，以及雅尔塔会议背后的大国利益交换，今天回头看都有很多值得讨论的地方。尤其是雅尔塔涉及中国东北相关权益的安排，本身就带有典型的大国划分利益色彩。

但这些历史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越是复杂，越不能把不同问题装进一个袋子里。苏联是否妥善履行《苏日中立条约》，是一回事；雅尔塔远东安排是否公平，是另一回事；苏联参战后是否扩大了自己的战略利益，又是一回事；美国最后为什么决定使用原子弹，则是另外一回事。

还有一个时间点不能忽略：广岛遭到核打击是在8月6日，苏联正式对日宣战是在8月8日。也就是说，美国第一次使用原子弹时，苏联还没有正式进入对日战争。

有人当然可以解释——美国已经提前知道苏联即将参战，因此希望抢在苏军扩大远东影响力之前结束战争。但这种战略判断可以讨论，说到底，它依然证明的是美国在算苏联这笔账，而不是苏联替美国按下了按钮。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有马哲夫现在重新强调这套观点，并不是孤零零地发生在学术讨论里。

严格说，1945年的历史主体应该叫苏联，不能直接写成今天的俄罗斯。但为什么这件事到了2026年，又会迅速和“俄罗斯”联系起来？答案就在现实关系里。

早稻田大学研究者数据库也保留着这项记录。也就是说，这是一套持续多年的观点。可放到2026年，它突然有了更强的现实背景。

就在9月4日，俄罗斯远东哈巴罗夫斯克市举行了一座“纪念战胜军国主义日本”纪念碑的揭幕仪式。该纪念碑是俄罗斯目前最大的纪念战胜军国主义日本的纪念碑，由俄罗斯军事历史学会与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政府合作建成。

纪念碑中央是一尊15米高的苏联士兵雕像，代表击败日本关东军主力的苏联红军。士兵手持长枪，旁边一座绘有菊花图案的界碑被砸成两半。

俄罗斯军事历史学会副主席奥夫西延科解释说，纪念碑充满象征意义，其中的界碑是日本占领时期在萨哈林岛所设界碑的复制品。界碑上的菊花图案不仅是日本皇室的象征，也是犯下滔天罪行的日本军国主义的象征。

日本方面对此反应相当强烈。9月5日，日本外务省发表声明称，从“日本国民情感”角度而言，这一纪念碑“不可接受”，日方对此“深感遗憾”，并称已通过外交渠道强烈敦促俄方拆除纪念碑。

俄罗斯方面毫不退让。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9月6日回应称，日本首相要求拆除纪念碑的言论，如同要求“不要刮风和太阳停止发光”一样荒谬。扎哈罗娃还特别指出，日本方面无视本国历史，不要把这种“病”传染给其他国家。

这两件事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直接配合，不能硬说有马哲夫的言论就是日本政府的一部分动作。但它们出现在同一时间，却说明了一个现实：二战历史在俄日关系中，正在重新变成现实政治的工具。

俄罗斯要强化的是“苏联战胜日本军国主义”的历史记忆；日本更强调的，则是战后日本自身的战争受害经历、领土问题和国家象征。两边选择历史记忆的角度完全不一样。

日本战后很长时间形成了一种相当微妙的叙事结构。谈亚洲战争时，日本必须面对侵略责任；谈广岛和长崎时，日本又是核武器的受害国。

这两种身份本来可以同时存在——一个国家曾经发动侵略战争，不妨碍它的普通百姓后来成为核武器受害者；反过来，平民遭受核灾难，也不能洗掉此前的侵略责任。真正麻烦的是，一旦现实政治开始介入，人们就容易只挑对今天最有利的那一部分历史。

对美国来说，“原子弹为了震慑苏联”的研究如果被推到极端，其实会增加美国面对的道德追问。

但对日本部分保守论者来说，如果能够把美国投弹进一步解释成“苏联扩张逼出来的结果”，就出现了一种非常巧妙的局面：日本仍然可以保持“原爆受害者”的位置；美国这个今天最重要的盟友，直接责任在叙事中被弱化；而与日本关系持续紧张的俄罗斯，则继承了苏联的历史角色，成为新的批评对象。

这才是这场争论最有现实意味的部分。它不是说一位日本教授突然发现了一份足以改写二战的新档案。真正发生变化的，是今天不同国家之间的位置。

俄罗斯越来越强调苏联二战胜利者的身份，日本则对俄罗斯在远东塑造这种历史记忆高度敏感。过去尘封在档案里的旧账，于是重新变成了今天外交场上的筹码。

但历史有一个地方很难被重新排列。1945年，日本发动侵略战争的责任，不会因为广岛和长崎遭到核打击而消失。苏联在远东的利益扩张，也不会因为它参加了反法西斯战争就自动合理。

同样，美国决定将核武器用于日本城市，也不会因为当时存在苏联这个战略对手，就变成另一个国家替美国作出的选择。

真正值得警惕的，从来不是重新研究历史。历史当然应该不断研究，旧结论也不是不能质疑。怕就怕今天和谁关系好，昨天的责任就多找几层原因；今天和谁关系差，八十年前别人做出的决定，也能顺着因果链慢慢推到它头上。

照这种算法继续下去，下一代人看到的恐怕就不再是1945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谁在2026年更需要一个什么样的194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