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躺在床上看手机,要睡觉了,我就说,小七小七,我要睡觉了,所有的灯就全关了。”朱女士向儿子描述的这个场景,发生在北京一个特别的度假屋里。今年夏天最热的两个月,她和老伴听从儿子的安排,离开深圳潮热粘腻的南方,住进了儿子工作的城市里这间“看不见空调”的房子。
朱女士起初将信将疑。几十年来操持家务的她,想不通一个家怎么可能完全不用开窗。不开窗哪来的新鲜空气?空调把人吹冷了,想调一下都不行。七月的北京同样闷热,可这间度假屋走上一圈始终清清爽爽,看不见空调,也没有除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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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满一周,差异才真正显现
住完第一个礼拜,屋子的不同慢慢体现出来。他们不用一会儿调空调,一会儿动除湿机,打开厨房水龙头就有90多度的热水;睡觉时几乎没有噪音;走到屋子任何一个地方,都感觉不到明显的空调风,像住在24度的恒温室。真如儿子所说,一个礼拜不开窗,空气仍然新鲜,往年每周给家具擦一遍灰的工夫也省了。
最让儿子欣慰的,不是老妈学会了语音关灯,而是她跟老姐妹们聊天时的那句话:“我儿子在北京弄的这个屋子住着很舒服!”舒服,正是沈亚楠最想要的那个词。外界形容沈亚楠做的事是智能住宅,智能是个显眼的修饰。但在沈亚楠设计这一切的开始,他选的关键词是健康、舒适、智能,有排序的,智能在最后。
智能设备越多,家反而越复杂
沈亚楠执着于造房子的这几年,AI越来越多地走进家庭。空气净化器有了AI实时监测功能,自动喂食器可以猫脸识别,智能床垫在人睡觉时动态改变床的温度。智能的功能一件一件装进去,家变得越来越复杂。智能设备成了需要人花心思特别管理的东西:收纳10多个遥控器,或是在一堆App间来回切换。
智能汽车到来之前,车里也是这样:一百多个控制单元各管各的。沈亚楠想做的智能住宅,要像智能汽车一样,把复杂收到人看不见的地方。在北京朝阳区东四环观湖国际的栖息地体验中心,样板间里并没有充斥前所未见的科技感设备。不是没有,而是“藏”起来了。造这个屋子确实用上了很多智能——光是一个室内机的零件就有上千个,只不过全被藏在家里看不见的地方。很难说房子里具体的什么变了,更像是设备还是那些设备,功能还是那些功能,但连接它们的神经网络变了。
三个行业的人坐在一张会议桌上
一张会议桌上,坐着造AI的、做空调的和建筑师。负责智能化设计的联合创始人张翔、负责环境系统的田桥、管理AI设计系统的张硕,分别管理过去一年沈亚楠最重视的三块业务。三个人来自三个完全不同的行业:张翔曾就职于智能汽车行业,田桥来自空调行业,张硕是高级建筑设计师。市面上,家装、智能电器、软件系统通常由不同的公司完成;在栖息地,三个领域的负责人坐在一张会议桌上。
栖息地创立之初,就把软硬件放进一套系统里正向设计。沈亚楠借用智能汽车的分级方式:按他的标准,此前的产品都算L1,最新一代是L2,关键区别在于AI作为主角。“以前是把家系统化设计,加上一个智能体小七;现在是先考虑小七在家里要提供什么环境,再就此设计家里的五恒系统、中央算力和域控制该怎么架构。”沈亚楠说。
用车的逻辑造房子
张翔也经常用汽车行业的经验解释造智能房子。在他看来,智能汽车的一次重要变化,是中央算力和域控制架构的出现。汽车可以分域控制,家也可以一个房间一个控制节点。现代人的家看起来洁净,天花板里却藏着一个冗余的世界:无数电路、控制器彼此纠缠。
“家里的电子电气架构其实很落后,”张翔指向会议室的吊灯说,“吊顶一打开,哗地掉下来一大坨灯的控制器和驱动器。做灯的人不知道用户会买多少盏灯,只能做一盏配一个控制器。在全屋的逻辑看是错的,但在灯具厂商的语境下是合理的。”他专注地讲着:“你很快就会想,那这个东西我应该怎么变革它?用车的逻辑来做!”——用一个大的聪明脑袋管一切,而不是一堆小脑袋各管各的。
公关部的同事从电脑里找出一张照片:灰白色的金属门朝下张开,露出一块方形的控制模块,两边各有几组线束,规整地排列。合上盖子,就隐入了天花板里。中央控制系统的本质是通过集成提高整体效率。过去,家里每一路弱电端点要连回弱电箱,强电连回强电箱,线束长,很多冗余。域控制则是一个域里设一个核心节点,附近的设备只接入这个节点,不用绕回总线。张翔说,这样做之后,线束变短,成本下降,性能反而上升。
因为整体前装,不再依赖无线网关,而是用千兆有线网络稳定连接设备。家里的空气处理、能源分配和设备运行的资源都可以跟着人走:人从客厅移步到卧室,客厅的资源自动降低,卧室的增加。“这是很难的事。”张翔说。实际要管理的是天花板上、地板下看不见的世界:水管、气流组织、排风扇、对流路线,人来设计很头疼,AI可以持续动态计算。但只有AI也不行,还得有房子里的具体数据。他们恰好两样都有。传感器能感知每个房间有没有人、有几个人,算力系统结合当天的气候条件,决定空气怎么控、水怎么控。
住宅是居住的机器,然后呢
是什么吸引一个高级建筑师加入互联网创业公司?张硕提到法国建筑师柯布西耶那句现代主义建筑里著名的判断:住宅是居住的机器。在张硕看来,那之后,房子的好坏不再看雕梁画栋、贴多少金和石材,而看有没有抽水马桶、电灯、燃气灶,能不能提供好的居住体验。“20世纪中叶的住宅大概率比200年前的皇宫更舒服。”他说。
“栖息地差不多刚好是在这句话出现的100年后成立的。再往后100年,房子不光是一个居住的机器,它将从一个容器变成你生命里的伙伴。”他相信这点,因此从建筑行业进入科技行业。在工作中,AI正在帮他把设计师团队的能力和效率往前再推一步。过去,设计师是家装产品规模化的瓶颈。一个设计师口碑越好,订单越多,能花在每个项目上的时间反而越少。
过去大半年,张硕的团队都在做一个新产品——ANDI(AI Native Deployment Infrastructure,AI原生的开发基础设施),一个目前在帮设计师出方案的工具。它长在栖息地多年来使用的HDT(Habitat Digital Twin,栖息地数字孪生)之上。用户跟销售聊到小区名、户型、楼层,ANDI已经在数字世界忙碌:从栖息地的交付记录和贝壳网等公开信息中获取户型图,再跟标准设计方案适配。
一个标准方案放到每个人的家里,水、电、空调管道,甚至收纳柜里的零件怎么适配,柜子从哪儿挪到哪儿更合适,都得个性化调整。过去,设计师画一张平面图需要2小时,交出完整方案需要72小时;ANDI几十分钟内就把房子在数字世界还原,并生成完整的设计方案。在栖息地体验中心,站在入口处的金色脚印标记点上,五块高清大屏围成的内凹空间1:1实景展示用户想要的家。方案一旦确定,“可交付的房子”就变成带全部零件需求的清单——具体到一个柜子需要多少块木板、用多少根不同规格的钉子——传到工程部门向供应商下单。
ANDI也会做出人类想不到的事。有一回设计客厅,它通过细微调节餐桌、边柜的尺寸,硬是多放进一张书桌。同样的需求交给人,张硕说,设计师会用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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